安義洲的臉色沉了下來,面露不悅:“咱家是開錢莊的,要買老宅幹嘛?老宋越來越莫名其妙!”
貴叔趕忙解釋,胖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主子您誤會啦,這座宅子並非老宋買的。”
“嗯?什麼意思?”
“事情是這樣的——”貴叔一五一十解釋:“分號前年貸了一筆錢,數目不多,只有幾千兩,借錢的是法曹大人的親戚,等於給個面子。”
“沒想到對方莫名死在塞外,錢肯定還不上了,老宋只好把對方的產業拿回來抵債。”
“老宋去年飛書提了一嘴,事情太小,奴才也沒跟您稟報。”
“薛家主說的應該就是這座老宅。老宅現在是空的,裡面啥也沒有,所以沒派人看管。有歹人闖進去,也不稀奇。”
說完,他微微抬頭,用上眼角偷偷打量主人。
安義洲“哼”了一聲,臉上的不悅漸漸散去,換了一副表情。他轉過頭,重新露出笑臉,客客氣氣道:
“不知薛兄抓捕的是何罪犯?”
薛青鱗拱手答道:“是個世家的側室,自己從主家逃走不算,還綁架走了一個孩子。”
無棄趴在飛簷上,心裡暗暗哼了一聲。
簡直胡說八道!
那明明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母親,帶著未出世的孩子逃亡,卻被他說成了綁架犯。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當真與他兒子的人品相得益彰。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安義洲的眉頭微微一挑,像是一隻嗅到了破綻的狐狸:“這是衙門的事,薛兄為何要越俎代庖?”
薛青鱗早有準備。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刻意的誠懇:“安兄有所不知——”
他的目光在燈火中閃爍,一本正經地胡扯:“被綁的孩子,乃是薛某的故人之子。所以才如此上心,親自督辦。”
他頓了頓,微微嘆了口氣,像是在壓抑某種情感。
“薛某手下追蹤到老宅,正準備拿捕,發現是金匱坊的產業,不敢造次,特來稟告一聲,免得傷了和氣。”
這話說的漂亮,既給了安義洲面子,又暗示了自己的“苦衷”。
安義洲盯著他看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笑容似乎更加真誠:“多謝薛兄相告,捉拿罪犯乃吾輩應盡之義,金匱坊必當全力支援。”
他轉過頭,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阿貴,你跟隨薛家主前去。倘若罪犯果真藏在裡面,務必擒拿歸案,勿使逃脫。”
貴叔躬身提醒道:“要不要通知老宋?”
安義洲擺了擺手:“不用了,此事不宜聲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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