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輛馬車行事詭秘,車伕蒙面裹身,行至這荒無人煙的廢宅小巷,處處透著蹊蹺。莫非,這便是所謂的答案?
他伏在斷牆的陰影縫隙之後,烏黑的身子大半隱在積雪與荒草之內,一時愣神,靜靜觀望。
“籲——!”
一聲沉喝驟然劃破風雪。
駿馬猛地收住腳步,鐵蹄刨動覆雪凍土,馬車穩穩停在了廢棄宅院的大門口。
蒙面車伕翻身躍下馬車,靴底重重踩在積雪之上,發出咯吱的悶響。
他抬手一把掀開厚重的車廂廂簾,陰冷的黑暗從車廂內漫溢而出。隨即彎腰,雙手發力,從車廂之中硬生生拖出一個人來。
無棄伏在暗處,心頭微微一緊,竟掠過一絲僥倖:哈,果然藏有貓膩。
被拖拽出來的是個禿頭男子。
衣衫破爛,雙手被粗繩死死反綁在身後,口中嚴嚴實實塞著一團破布,嗚嗚發不出完整聲響。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盛滿深入骨髓的驚恐,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蒙面車伕一言不發,將禿頭男子粗暴拽到馬車車身側面,右手探向腰間,寒光一閃,一柄短匕被抽了出來,鋒利冰冷的刀刃徑直架在了男子裸露的脖頸之上。
莫不是要逼問什麼秘密?
無棄雙耳豎得筆直,凝神屏息。
不料——
蒙面車伕手腕驟然發力,寒光驟然劃過。
鋒利的匕刃乾脆利落地割開了男子的脖頸,皮肉破開,白森森的喉管赫然暴露在冷冽空氣之中。
滾燙殷紅的鮮血汩汩洶湧翻湧而出,滾滾潑灑在腳邊潔白的積雪之上,刺目的紅,在白雪襯托下觸目驚心。
車伕伸手一把扯掉男子口中堵塞的布團,緊接著手腕翻飛,唰唰兩下,飛快割斷捆縛他雙手的繩索。
禿頭男子喉嚨咯咯作響,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再也吐不出半句完整話語。他渾身力氣飛速流失,身體軟軟向下癱倒,後背無力倚靠住冰冷的車輪,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陣陣抽搐,雙眼死死圓睜,瞳孔飛快渙散,片刻之後,便一動不動,徹底沒了氣息。
風雪依舊呼嘯,鮮血順著雪地的凹陷緩緩漫開,一點點浸染周圍的白雪。
躲在暗處的無棄滿心疑竇,滿心不解。
此人既然要動手滅口,特意將人擄到這處荒僻廢宅,本意應該想掩人耳目。
可他為何不把人拖進宅院再行下手,反倒大喇喇在門口動手,如此刺目的血跡赤裸裸鋪在雪地之上,難道不怕被過路之人看見嗎?
無棄滿腦子疑問,目光死死盯住那名蒙面車伕。
只見對方神色沒有半分波瀾,彷彿方才親手了結一條性命,不過是碾死一隻螻蟻。他再次抬手,嘩啦一聲掀開馬車的廂簾,彎腰再度鑽進漆黑的車廂之內。
車廂裡傳來布料摩擦、物體拖拽的窸窣響動,在風雪呼嘯的襯托之下,聽說不出的詭異。
片刻之後,蒙面車伕貓著腰退出車廂。
他不光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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