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錢都沒有。你現在,從我眼前消失。”
這句話在奢華的酒店大堂裡盪開。
不遠處的自動鋼琴還在不知疲倦地彈奏著巴赫的曲子,黑白琴鍵起伏,音符輕快。但以這組真皮沙發為中心,方圓十幾米內的空氣卻像是被抽乾了。
周正飛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的楚飛。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在深城,周氏集團這四個字就是通行證,就是規矩。他周正飛作為周家的核心人物,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敬著?那些欠了周家錢的老闆,哪個見到他不是點頭哈腰,恨不得跪在地上舔他的鞋底?
今天他帶足了人馬,擺出了最大的陣仗,就是要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把林志雄留下的那些爛攤子連本帶利地收回來。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楚飛服軟認慫,交出十五個億的賠償後,他還要逼著楚飛在他面前磕頭認錯,以此來重塑周家的威嚴。
可現在,這個穿著普通休閒裝、渾身上下看不出任何背景的年輕人,不僅拒絕了賠償,還讓他滾?
周正飛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原本掛在臉上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冷笑,此刻完全僵住了,變成了一種極度扭曲的滑稽表情。
楚飛靠在沙發上,姿態依舊放鬆。
周氏集團也好,黃氏集團也罷,這些在普通人眼裡高不可攀的龐然大物,在他楚飛的字典裡,沒有任何特殊的含義。標籤不重要,身家不重要。只要你站在了對立面,只要你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那就是敵人。
對待敵人,楚飛的邏輯向來簡單粗暴,絕不手下留情。
大少爺們總是習慣用權勢壓人,以為全世界都會配合他們的劇本演出。這種自以為是的傲慢,楚飛見得太多了,多到他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
大堂前臺的幾個服務員緊緊縮在電腦顯示器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她們認識周正飛,知道這位少爺的脾氣有多暴躁。現在有人敢當面這麼撅他的面子,接下來絕對會發生極其可怕的事情。
啪!
周正飛一巴掌重重拍在兩人中間的玻璃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讓厚實的鋼化玻璃發出一聲悶響,茶几上的水杯劇烈震顫,溫水潑灑出來,順著玻璃邊緣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猛地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指著楚飛的鼻子,五官因為憤怒而擠在一起。
“你不賠?”
他的聲音徹底撕去了之前那種虛偽的客套,透出毫無掩飾的陰狠。
“我告訴你,這裡是深城!砸了我周家的產業還能全身而退的人,還沒生出來!”周正飛往前壓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身後的八名黑衣保鏢也整齊劃一地往前逼近了半步,將這張沙發圍得水洩不通。
“你不賠,後果你很清楚。”周正飛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在這裡,打斷你兩條腿?”
楚飛沒有動。
面對周正飛的咆哮和周圍八個壯漢的壓迫,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伸手摸進褲兜,掏出一個金屬防風打火機,又慢條斯理地磕出一根菸,咬在嘴裡。
咔噠。
大拇指撥動轉輪,火石摩擦,一簇幽藍色的火苗竄起,照亮了楚飛平靜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