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沒理會地上那一灘爛泥,轉過頭,看向柱子後面的陰影。
陰影裡堆著幾百個生鏽的廢棄鐵桶,沒有反光,也沒有腳步聲。但他知道那裡剛才有人。不過他不在乎。一隻躲在暗處偷看的耗子,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收回視線,順手扯過旁邊的一塊破布,把手指縫裡的血跡擦乾,隨手一丟,轉身走向廠房大門。
唐保龍趴在地上,眼珠子跟著楚飛的背影移動。直到大門外的光把楚飛的影子拉長,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不是楚飛。那還能是誰?
半小時後,周家半山別墅。
周正明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還停留在兩分鐘前。他感覺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了,微風吹火涼颼颼的。
手下彙報的訊息還在他腦子裡亂撞。唐保龍廢了,楚飛活著出來了。
這怎麼可能?唐保龍是個心狠手辣的亡命徒,手裡還捏著楚飛的女人當籌碼,這種飛龍騎臉的死局,居然能被翻盤?
周正明在露臺上走了兩圈,用手用力搓了搓臉,把僵硬的表情揉散。這件事是他負責牽線的,現在砸了,他必須去向老爺子交差。
他推開落地窗,走進一樓客廳。
客廳裡點著檀香。周文斌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坐在寬大的紅木沙發上。面前的黃花梨茶几上擺著一套極品紫砂茶具。
熱水澆在壺身上,白霧升騰。周文斌正拿著茶夾,慢條斯理地洗茶杯。
“爸。”周正明走過去,在側面的單人沙發旁站定。
周文斌頭也沒抬,把洗好的茶杯推到對面。“事情辦妥了?唐保龍那個蠢貨,把楚飛處理乾淨沒有?”
周正明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茶杯,喉結滾了一下。“爸,唐保龍失敗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周文斌手裡的茶夾懸在半空。幾滴開水順著夾子滴在茶盤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他把茶夾放下,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周正明臉上。那眼神沒有一點溫度。
“失敗?”周文斌的聲音很平穩,但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怎麼失敗的。”
周正明不敢隱瞞,趕緊把手下彙報的情況全盤托出:“楚飛一個人單槍匹馬進了廢棄廠房。唐保龍帶了十幾個打手,全被放倒了。唐保龍自己……被楚飛捏斷了脊椎骨,現在是個高位截癱的廢人。後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周文斌端起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派人去把唐保龍那對擺地攤的爹媽弄死,又故意在現場留下楚飛的線索。他太瞭解唐保龍這種底層渣滓了,沒什麼腦子,但極度重感情。只要稍微一撩撥,就會變成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
借刀殺人,既能除掉楚飛,又查不到周家頭上。
結果,這條瘋狗不僅沒咬死人,還被人把脊樑骨給抽了。
“唐保龍怎麼會失敗?”周文斌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濺了出來。“他手裡不是剛綁架了楚飛的女人嗎?有人質在手,他都解決不掉一個楚飛?他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嗎!”
周正明趕緊拿過抹布,把桌上的水漬擦乾。“楚飛中了兩刀。估計是唐保龍覺得人質在手,穩操勝券,掉以輕心了。這才讓楚飛找到破綻,反殺了唐保龍,把人質救了出去。”
“兩刀。”周文斌靠向沙發背,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
。意滿不常非他,局結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