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祠堂內,明蘭面色憔悴的跪在蒲團上,己經兩天了,除了老太太差人來送了些吃食和水,再也沒人踏足過這裡。她像是被人遺忘在了這裡,但她又無比清晰的知道,外面正因為她的事兒鬧得天翻地覆。
與外頭的那些“熱鬧”不同,明蘭心裡平靜得很,她甚至有心思想祖母和小娘此時在做什麼。她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祖母聽聞此事是失望更多還是傷心更多?小娘定是著急上火的,只是不知是著急她的安危,還是著急哥哥的前程。
明蘭不後悔自己的算計,她知道,若是自己不算計這一場,那這輩子她跟齊國公府都是無緣的,若是與齊國公府無緣,那她又能嫁到哪裡呢?賀家嗎?然後一輩子躲在暗處看墨蘭和如蘭風光無限嗎?她不願意,更不甘心,她只能為自己籌謀算計,只是事到如今,這場算計到底值不值倒說不準了。
其實按照明蘭本來的計劃,是那些人看到她和小公爺單獨在一處說話,但行為舉止毫不逾矩。只是明蘭從頭到尾都沒想到的就是齊衡會當場發瘋一樣捏著她的肩膀質問她,這樣一拉扯,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此時的明蘭只能將自己的希望寄託在齊衡身上,而齊衡也沒有辜負明蘭的期望,第一時間就求他母親平寧郡主去盛家提親。
平寧郡主得知此事只覺眼前發黑,她平生第一次後悔將齊衡養得這樣單純,她沒有理會齊衡的哀求,第一時間就去宮裡請罪去了。齊國公看著跪在地上不起的齊衡只是嘆氣,事到如今,他竟不知是誰的錯了。
平寧郡主急匆匆來到宮裡,當初她以齊衡要考取功名為由頭推了曹家和邕王想要結親的意思,結果轉頭齊衡就做了這樣的事兒出來,這不是在打皇后和邕王的臉嗎?別說皇后和邕王了,怕是官家心裡對齊國公府也是有意見的。
平寧郡主是皇后的養女,平日裡皇后對她也是疼愛的,只是這一回,平寧郡主在內室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見到皇后。
“兒臣見過母后。”皇后進來的時候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平寧郡主知道,她是不高興的,宮裡長大的孩子從小就有看眼色的本領,這種本領幾乎被他們刻進了骨子裡。
曹皇后一如既往的雍容,行為舉止絲毫看不出什麼,“起來吧。怎麼這個時辰進宮,可是有什麼急事?”
平寧郡主沒有起身,“母后,兒臣前來請罪。衡兒做出這樣丟人現眼的事兒來,都是兒臣教子無方……”
平寧郡主還想說什麼,但曹皇后己經不想聽了,“這事兒我也聽了一耳朵,烏糟糟的讓人不痛快,你也別說了。哎呀,到底是年輕不知事,也正常。若衡兒喜歡,娶回去做個妾就是了,沒得叫他傷心。”
平寧郡主此時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什麼,她今日過來,一為請罪,二則是想為自己兒子爭取這門親事。
平寧郡主是個聰明人,明蘭如今的身份確實攀不上齊國公府,但是,她有個好姐姐,那可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后。齊國公府如今己經沒落了,如今有她和皇后這點情誼撐著門楣,將來呢?新帝登基之後呢?她們齊國公府還有什麼?可若是齊衡娶了明蘭,那就是跟未來的皇后有了關係,齊國公府的榮耀也就能延續下去了。她今日來請罪,也是想借機擺脫曹家和邕王家想結親的意思,可惜她遇到的是曹皇后,一個曾經教授她手段和心機的人。
不得不說,平寧郡主也沒有那麼聰明。她只看到了墨蘭和明蘭是一家子姐妹,可她沒有看到墨蘭和明蘭的關係,在這點上,曹皇后比平寧郡主聰明多了。明蘭的事兒一齣,曹皇后就找了個藉口差心腹到秦王府走了一趟,正是因為得了訊息,曹皇后才會說讓明蘭做個妾,因為她知道秦王妃不會理會明蘭的事兒,甚至可以說,那位秦王妃很不喜歡她那個妹妹。
“母后,那孩子雖出身不高,但畢竟是秦王妃的親妹妹。”平寧郡主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害怕和秦王府結仇。
“快起來吧孩子,你是我跟前長大的,我怎麼會不疼你呢?你為了衡兒的事兒著急,一時失了分寸我也理解。只是這分寸之間,若把握不好可就害了衡兒了。衡兒曾經在盛家讀書,可跟你提過盛家幾位姑娘的關係?”曹皇后的話說到這個份上,平寧郡主若再悟不透就是蠢了。
曹皇后見平寧冷靜了幾分讓身邊的宮女將她扶起來,“衡兒的婚事,我和陛下都上心,陛下也說了,你從小在宮裡,是我們眼前長大的,衡兒是你的獨子,陛下定會為他尋一門好親事。”
平寧郡主明白了,齊衡的婚事就己經不由齊國公府說了算了,或者說,從曹家和邕王家透露出結親意願的時候,齊國公府就己經沒得選了。
“兒臣多謝母后為衡兒操勞。”平寧郡主只能妥協,她沒得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