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麼辦?”葉曉靜語氣裡透出煩躁,“爺爺的血壓剛穩定,誰敢把這事捅到他面前?”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兩步,又停下:“八百萬不是小數目。家裡拿出來沒問題,憑什麼給他填這個無底洞?他倒好,躲在外面連面都不露,電話也打不通,把爛攤子全扔給家裡。”
葉曉月沉默著。
她對小叔葉昌的感情很複雜。
記憶裡,逢年過節見面時,小叔總會笑著塞給她紅包,會逗她玩,也會帶些稀奇古怪的小禮物回來。
可她也知道,小叔是青浦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愛玩,好賭,這些年沒少讓家裡操心。
只是沒想到,這次會鬧這麼大。
“爺爺今天吃晚飯時還問起他。”葉曉靜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些,“媽只能說小叔去考察專案了。真要是讓爺爺知道……依爺爺的脾氣,這一回怕是真的要把他逐出家門了。”
葉曉月抬眼看向窗外。
寒風捲過江面,吹得遠處樹枝搖晃。她忽然想起白天凌家老宅裡,尹書琴塞給她錦囊時那雙顫抖的手,想起紙條上那行“平安順遂”的小字。
平安順遂,多簡單的願望,可對有些人來說,怎麼就那麼難?
“姐,你也別太擔心。”葉曉月輕聲說,像是在安慰姐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爸爸總有辦法的。”
“能有什麼辦法?”葉曉靜苦笑,“八百萬,又不是八百塊。賭場那些人,哪是好打發的。”
她說著,站起身:“算了,不跟你說這些糟心事了,早點睡。”
葉曉月點點頭:“嗯,姐姐,你也早點休息。”
葉曉靜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妹妹一眼:“曉月。”
“嗯?”
“這些事……別往心裡去。”葉曉靜聲音很輕,“天塌下來有長輩頂著,咱們過好自己的事就行。”
葉曉月看著姐姐,心裡湧起一陣暖意:“知道了。”
房門輕輕關上,房間裡重歸寂靜。
葉曉月坐在床邊,視線落在書包上,她在想,凌天恆如果知道自己還有一對很愛他的外公外婆是什麼反應。
她又想起葉昌。
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卻都被家族、血緣、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困住。
一個被迫過早地面對成人世界的殘酷,一個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次次把家人拖進麻煩。
窗外的風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戶輕微作響。
葉曉月端起那杯已經溫涼的柚子茶,一飲而盡。
甜味褪去後,舌尖只餘淡淡的澀。
她拉過被子躺下,關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