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給他們上完這學期最後一節課時,就開車到了凌月家樓下,彼時凌月恰巧正在家。
許晴發完訊息,乘電梯上了十二樓。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
凌月正在客廳插花,聽見動靜回頭,臉上露出笑容:“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剛給學生上完最後一堂課,順路來看看。”許晴換了拖鞋走進來,目光掃過這間寬敞的公寓。
“天恆呢?”
“去圖書館了。”凌月放下手中的百合,拿起剪刀修剪枝葉,“這孩子放假也閒不住,說要準備下學期的競賽。”
許晴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凌月擺弄花枝的側臉。四十出頭的凌月目前保養得還不錯,皮膚白皙緊緻,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明豔輪廓。
只是那雙眼睛,許晴太熟悉這雙眼睛了,如今像是蒙了層薄霧,把所有情緒都濾得淡淡的,只剩下一片刻意維持的平靜。
“小月。”許晴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我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想跟你說。”
凌月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剪刀懸在半空。
幾秒後,她繼續修剪花枝,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是凌家的事吧?”
許晴有些意外:“你知道?”
“猜的。”凌月放下剪刀,在許晴對面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能讓許二小姐親自跑一趟的,除了凌家還能有什麼事?”
她神色坦然,甚至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可許晴太瞭解她了,越是裝作不在乎,心裡越是在乎。
“你堂叔凌正傑聯合了幾個股東,要在今天下午的董事會上正式提出過繼的事。”
許晴說得直截了當,眼睛盯著凌月的臉,“老爺子那邊壓力很大,快頂不住了。”
凌月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一下,又一下。
“所以呢?”她抬眼看向許晴,唇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我爸讓你來勸我回去?”
“不是勸。”許晴搖頭,身子往前傾了傾,“是希望你至少知道這件事。畢竟……這關係到淩氏的未來,也關係到你和天恆。”
凌月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短促,笑意沒達眼底,反而透出點涼意:“我和天恆?我們跟淩氏有什麼關係?”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晴晴,我早就不是凌家的人了。”
“可你是他們的女兒。”許晴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堅定,“天恆是他們唯一的外孫。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客廳裡突然安靜下來。
落地窗外是冬日的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卻沒有多少溫度。
凌月站起身,走到窗邊。她背對著許晴,身影在光裡顯得單薄又挺拔。
“晴晴,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回凌家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許晴想說什麼,凌月沒給她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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