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月剛合上最後一本練習冊，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像是給緊繃的寒假按下了暫停鍵。
她長舒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放在桌角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是江曉璇的訊息：“出來玩，麻溜點，我在你門口，還有老夏和老趙。”
葉曉月一愣，下意識就站起身往窗邊走了兩步，想看看樓下。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窗框，她猛地反應過來，不對，江曉璇說的“門口”，肯定是雲岫區別墅的大門。
可她這個寒假，一直待在老宅。
她趕緊打字回覆：“你去的我哪個家？”傳送完又補了一句，“我在我爺爺奶奶這裡，我這個寒假都在這。”
訊息幾乎是“已讀”的瞬間，江曉璇的語音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葉曉月剛按下接聽，聽筒裡就炸開一聲毫無淑女形象的哀嚎：“草！”
葉曉月被這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驚得耳朵一麻，手機都拿遠了些，忍不住笑了：“幹嘛呀你？我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年過年不都回老宅住一陣子嘛。”
“你！不！早！說！”江曉璇的聲音被冬天的冷風颳得有些變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三個！像三個大傻逼！在你那雲岫區豪宅門口！乾等了半個小時！葉曉月，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嗎？十二度！寒風那個吹！我們穿得還不多！”
想象著江曉璇穿著她那些為了風度不要溫度的大衣，帶著夏曉琳和趙雨萱在冷風裡跺腳哈氣的樣子，葉曉月實在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她都能腦補出江曉璇此刻快翻到天上去的白眼了。
“那……”葉曉月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點惡作劇的笑意，“要不……你們再多站會兒？說不定等有人路過，還能請你們進去喝杯熱茶？”
“葉！曉！月！你大爺的！”江曉璇的怒吼簡直要衝破手機。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葉曉月見好就收，語氣軟下來，“那怎麼辦？要不你們打車過來？車費我全報。或者，我讓王叔開車去接你們一趟，也快的，就在市中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能聽到江曉璇在跟旁邊的人小聲快速商量著什麼，然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明顯的糾結和顧慮：
“我們就不能約箇中間地方見嗎？或者你過來？讓我們三個現在這副尊容，沒化妝，沒打扮，穿著居家毛衣和羽絨服，臉被風吹得跟猴屁股似的，跑去你家老宅見老爺子和老太太？我們不要面子的啊？”
葉曉月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有點微妙：“呃……這個嘛，倒也不用太擔心。我爺爺一早就帶著我哥哥姐姐去公司了，我奶奶和她幾個老姐妹一起去香江市喝早茶、逛街購物去了，說要玩幾天才回來。我爸媽……帶著我弟弟妹妹去我前姨父家送年禮了，估計也得晚飯時間才回。”
她話音剛落，電話那頭詭異的寂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江曉璇瞬間拔高、充滿活力的聲音，跟剛才的哀怨判若兩人：“你！不！早！說！定位！趕緊發定位！我們仨立刻、馬上、飛速出現在你面前！”
葉曉月甚至能聽到背景裡夏曉琳和趙雨萱小小松了口氣，然後忍不住輕笑的聲音。
“發什麼定位，等著。”葉曉月也笑了，乾脆利落地說，“我直接讓王叔開車去接你們，你們等著，我這就給王叔打電話。”
“懂事！愛你！”江曉璇的聲音雀躍起
“掛了，我給王叔打電話。”葉曉月笑著搖搖頭，切斷了通話。
放下手機，她走到房間另一側面向花園的窗戶邊。
冬日下午的陽光薄薄地鋪在精心修剪過的枯黃草坪上，遠處幾株老梅樹疏落的枝椏伸向灰藍色的天空，老宅有一種空曠的寧靜,她找出王叔的號碼，撥了過去，簡單交代了幾句。
安排妥當，她下樓走到客廳。巨大的挑高空間裡，復古的法式傢俱沉默地立著，壁爐沒有生火，顯得有些冷清。
她讓負責起居的幫傭阿姨提前準備一些熱飲和點心送到小偏廳，那裡更暖和舒適些，適合她們幾個窩著聊天。
等待的間隙，她窩進偏廳柔軟的沙發裡，隨手拿起一本看到一半的外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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