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月抿唇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體委還真是有活力，是我們這群人裡……最耀眼的那個太陽。”
“哪裡是耀眼，那分明是刺眼。”
江曉璇哼了一聲，身體卻很誠實地又往嘴裡送了塊小餅乾，“臉皮厚度跟他的運動神經絕對成正比。我們幾個就是太善良，才會大半夜被他一個電話嚎出去，在冷風裡聽他一邊嘶哈嘶哈一邊點評辣椒的哲學。”
夏曉琳想起那晚的兵荒馬亂，放聲大笑，忍不住跟著拆臺：“蘇諾想確實……嗯，行動力驚人。吃飽了非說要做餐後運動，拿紙巾團當籃球，非要表演個‘空心入筐’。結果……”
她頓了頓，眼裡閃著細碎的光，“‘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降落在隔壁桌的毛血旺裡，油花四濺。那位大哥的勺子差點飛過來，還是老江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跟制服了什麼大型不安定生物似的。”
趙雨萱在旁邊小小聲地、清晰地補充關鍵結局：“老闆舉著鍋鏟就過來了，我們嚇得不敢動。蘇諾想還想跟人家討論空氣動力學和拋物線精度……”
“可別提了！”江曉璇搶過話頭，嗤笑一聲，但眼睛亮晶晶的，沒什麼火氣，“最後還不是得本小姐收拾殘局？賠笑臉、說好話、自掏腰包加菜三連。臉都丟到那條街盡頭了。”
葉曉月瞭然地點點頭，笑著沒戳破這層窗戶紙。
她適時地轉了話題，免得某人嘴上抱怨、心裡其實在暗爽：“話說回來，最近除了被體委‘騷擾’，你們都在忙什麼？”
江曉璇立刻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伸出指尖虛虛點了點葉曉月，調侃道：“吶，看看，典型證據。這位葉二小姐，從來不看群訊息的‘山頂洞人’。”
葉曉月被她逗笑，往後靠了靠：“什麼呀，你們那個群，一天到晚99+，點進去全是表情包和‘哈哈哈’，誰知道重點埋在哪條下面。”
夏曉琳捧著茶杯，把話題拉回來：“班長，那你最近在做什麼？好像真的很少在群裡露面。”
“寫作業啊。”葉曉月答得自然，隨即像是想起什麼，順口問道，“對了，你們作業……寫得怎麼樣了？”
問題丟擲，偏廳裡出現了短暫的、詭異的寂靜。
剛才還笑語晏晏的三個女孩，動作同時凝滯了一瞬。
江曉璇眨眨眼，捏著餅乾的手停在半空；夏曉琳端起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趙雨萱則默默低頭，假裝對裙襬上的花紋產生了濃厚興趣。
放假以來，逛街、探店、看電影、被蘇諾想拉去湊熱鬧……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寒假作業”這四個字，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趙雨萱抬起頭，語氣幽幽的：“班長……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葉曉月看著她們瞬間變得豐富多彩的表情，心裡頓時明白了，忍不住扶額輕笑：“嗯……好了，當我沒問。”
夏曉琳為了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學業壓力”帶來的尷尬，輕咳一聲，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這間偏廳。
厚重的絲絨窗簾，精緻的壁爐雕花，高聳到需要仰視的天花板壁畫，無處不彰顯著一種沉澱的、有距離感的奢華。
她輕聲感嘆，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讚歎：“班長，你家老宅……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剛才從門口走進來，穿過大廳到這邊，我跟老趙悄悄說，感覺自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好。”
葉曉月也隨著她的目光環視了一圈，這裡的每一處細節她都熟悉，但也僅止於熟悉。
她垂下眼，看著杯中晃動的淺金色茶湯，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嗯……是挺大的。不過，我個人還是更喜歡雲岫區那邊。”
“我也更喜歡你雲岫那個家！”
江曉璇立刻接話，恢復了活力，掰著手指數理由，“第一，離我家近，我溜達著就能過來‘騷擾’你；第二，那邊裝修偏輕歐式，敞亮舒服，不用像在這兒……”
她誇張地做了個正襟危坐又偷偷鬆懈的動作，“感覺隨時要注意儀態，不然對不起這屋子的氣場。”
葉曉月瞥她一眼，眼裡帶了點戲謔：“我看你現在，也沒怎麼‘注意儀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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