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刺眼的陽光像根針似的扎進窗簾縫隙，直直戳在葉曉月眼皮上。
她不適地皺了皺眉，手在床頭櫃上胡亂摸了一通，抓起手機，眼皮還粘在一起，迷迷糊糊地給凌天恆戳了條訊息：“在嗎，我醒來了。”
螢幕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本想把手機一扔先去洗漱回個血，誰知震動秒來，對話方塊裡躺著凌天恆的回覆：“嗯，今天想去哪？”
這人是住在手機裡了嗎？
剛開機的大腦還是一團漿糊，葉曉月憑著本能，想也沒想，手指在鍵盤上敲：“都可以，你定就行。”
發完把手機往床上一拋，她拖著步子進了衛生間。
冷水潑在臉上，總算把那點瞌睡衝跑了。她隨便套了件寬鬆的衛衣加牛仔褲，素面朝天地回到房間，抓起手機一看，凌天恆發來了一個定位——老城區，曜海。
“曜海區？”
葉曉月盯著螢幕上的藍點，腦海裡像是有老舊的膠片機卡帶似的，閃過幾段斷斷續續的畫面。
那是全家還沒搬去雲岫區之前的事了，那時候哥哥姐還在曜海學院上學，現在輪到弟弟妹妹們在那。
在青浦市的學校鄙視鏈裡，天啟學院是雷打不動的老大，雲岫學院常年墊底，曜海學院穩坐第二把交椅，至於那個富皇學院，除了有錢也就剩下個第三名了。
“好，我吃完早餐就來。”
葉曉月回完訊息，抓起挎包就往樓下衝。
這時候的餐廳空蕩蕩的，只有葉曉汐一個人縮在角落，捧著個大碗，正用勺子慢吞吞地挖著粥，那架勢像是在進行某種某種苦行僧儀式。
“家裡人呢？”葉曉月走過去，順手抄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葉曉汐被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她，鬆了口氣：“都去公司了，小哥偷溜去漫展了。”她用那種看破紅塵的眼神掃了葉曉月一眼，“二姐，你又要出去？”
“嗯，約了人。”葉曉月瞥了眼桌上的盤子，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早餐吃的什麼？”
“燕麥粥，配藍莓。”葉曉汐答得理直氣壯。
葉曉月嘴角抽了抽，光是聽著就覺得嘴裡發淡。
這種淡出鳥的“白人飯”，也就葉曉汐這種喜歡養生的能吃得津津有味。她光速往後退，一臉嫌棄：“你自己慢用，我先撤了，這味兒我聞不了。”
“二姐，你不吃早飯嗎？空腹對胃不好。”葉曉汐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葉曉月頭也沒回，擺擺手算是聽見了，腳下生風，眨眼就竄出了大門。
出門叫了輛車，葉曉月往後座一癱，戴上耳機，把自己隔離在音樂和窗外的風景之外。
曜海區離市中心的福山區不算近，一路顛簸，開了快兩個小時才到。
下車的一瞬間，葉曉月被風灌了一脖子。她站在路口，抬頭看著周圍那些外牆斑駁、甚至爬滿藤蔓的老舊樓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煤煙味和陳舊木頭的氣息，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影子似乎又清晰了幾分。
手機在兜裡震了震，凌天恆的訊息言簡意賅：“到了？”
葉曉月單手回字：“嗯，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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