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清早，葉曉月被手機鬧鐘叫醒時，她爬起來洗漱，換了身米白色針織衫配深色長褲，對著鏡子把頭髮紮好。
下樓時，許晴已經在餐廳坐著了，面前擺著杯熱牛奶，旁邊放著一份三明治。
“吃了再走。”許晴抬眼看了她一眼，“今天路況不好，早點出發。”
葉曉月點點頭，坐下安靜地吃完早餐。
七點半，司機把車開到門口。葉曉月跟著許晴上車，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初二拜年的車流。
一路上許晴沒怎麼說話，葉曉月也不敢開口，就靠著車窗看外面的街景。
街道兩邊的店鋪都關著門，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在路邊放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隔著車窗傳進來，悶悶的。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從繁華的市中心拐進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又開了十幾分鍾，最後在一扇硃紅大門前停下來。
還是那座深宅大院。
葉曉月下車，看著那三米多高的青磚圍牆，牆頭的黑瓦上還積著昨夜留下的霜，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白。
管家還是上次那個，穿著藏青色中式棉襖，早早等在門口。見到許晴，他躬身行禮：“許二小姐，葉二小姐，新年好。老爺和夫人在正廳等著。”
許晴點點頭，帶著葉曉月往裡走。
穿過三重院落，青石板路兩旁的羅漢松上掛著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葉曉月低著頭跟著走，眼睛不敢亂看，但餘光還是忍不住掃過那些雕花窗欞和緊閉的房門。
正廳裡燒著地暖，一進門就撲面而來的熱氣。
凌正明坐在主位上，穿著深灰色綢緞唐裝，頭髮比上次見面時似乎又白了一些，但腰板還是筆直，臉上帶著過年的喜氣，只是那喜氣浮在表面，底下的疲憊還是藏不住。
尹書琴坐在他旁邊，穿著暗紅色繡花旗袍，肩上搭著羊絨披肩。看見葉曉月進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來就要迎過去。
“曉月來了！”尹書琴拉住葉曉月的手，上下打量著，“又長高了，也越來越漂亮了，快讓外婆好好看看。”
葉曉月被她拉著手，有些不自在，但還是乖乖叫人：“爺爺奶奶，新年好。”
“好，好。”凌正明點點頭，從旁邊拿出兩個紅包遞過來，“曉月，新年快樂，拿著。”
葉曉月接過紅包，沉甸甸的，手感就知道裝了不少。
她低聲道謝，把紅包收好。
尹書琴拉著她在身邊坐下，握著她手就不放了。老人的手心乾燥溫暖，指腹上有些薄繭，輕輕摩挲著葉曉月的手背。
“手怎麼這麼涼？”尹書琴眉頭微蹙，“穿得少了？外婆這屋裡有地暖，你還冷的話我給你拿個暖手寶。”
“不冷，奶奶，我手就這樣，一年四季都是涼的。”葉曉月趕緊說。
尹書琴聽了，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又握緊了些：“跟你媽媽年輕時候一樣，小月也是，一到冬天手腳冰涼，我那時候天天給她熬薑茶......”
話說了一半，她頓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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