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安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沓A4紙，不是平時那種薄薄一張的講義，而是裝訂成冊的、封面印著彩色logo的資料。
“上課。”
葉曉月喊了起立，大家稀稀拉拉站起來又坐下。楊靜安把資料往講臺上一放，沒有立刻翻開課本，而是雙手撐在講桌兩側，目光掃過全班。
“說個事。”她的語氣比平時正式了一點，“外研社杯全國中學生外語素養大賽，演講專項，你們應該有人聽說過。”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夏曉琳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腰背都挺直了幾分，手指已經開始在桌面下悄悄點手機螢幕——大機率是在搜這個比賽。
“這個比賽含金量很高，國家級。”楊靜安繼續說，“校級、市級、省級、全國賽，層層選拔。我們學校每年都有名額，高二是主力。咱們班——”她頓了頓，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有一個推薦名額。”
蘇諾想在後排舉起手，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楊老師！是不是誰英語好誰上？”
楊靜安瞥他一眼：“你英語好嗎？”
全班鬨笑。蘇諾想撓撓頭，嘿嘿一笑，把手縮了回去。
楊靜安等笑聲停了，才繼續說：“上學期我本來想直接推薦雷欣去的。”她的目光落向雷欣的方向，“但今年學校改了規矩，所有名額必須透過公開選拔產生。所以這次，大家公平競爭。”
雷欣坐在座位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班級選拔，自願報名。”
楊靜安把那沓資料拿起來晃了晃，“這是比賽章程和往屆優秀演講稿合集，有興趣的課後到我這兒來拿。下週二班會課現場選拔，三分鐘即興演講，題目現場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每個人都認真考慮一下。不用覺得‘我肯定不行’，試試又不要錢。”
下課鈴響的時候，楊靜安的辦公桌前排起了小隊。
夏曉琳第一個衝上去，拿了一份資料，翻了兩頁，眼睛亮得跟撿了錢似的。她轉身就往葉曉月座位跑，一把把資料拍在她桌上：“班長！你看這個！”
葉曉月正在整理上節課的筆記，頭都沒抬：“看到了。”
“你報不報？”夏曉琳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葉曉月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報？
她不是沒想過。去年市裡的英語演講聯賽她拿了一等獎。如果她想報，勝出的機率很大。
但她不想。
不是不想比賽，是不想再“什麼都要拿第一”了。
許晴給她報了數學、物理、英語三個競賽，資料摞起來比她的課本還高。她每天寫完學校的作業還要寫許晴佈置的卷子，週末還要背競賽知識點，連發呆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
她看了一眼夏曉琳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教室另一頭正低頭看資料的雷欣，把到嘴邊的“我報”嚥了回去，改口說：“報啊，幹嘛不報。”
夏曉琳笑了：“那就一起！咱倆一起選上，一起去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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