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變沒變，跟你有關係嗎？你十幾年沒見過她了，你知道她變成什麼樣了？”
陌森沒反駁。他的目光沒從凌月臉上移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去碰凌月的頭髮。手指快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來，懸在半空，頓了幾秒，最後垂了下去。
“我不敢碰她。”他說，聲音很低，“我怕她醒了知道我碰過她，會不高興。”
許晴看著他，心裡翻了一下。
恨嗎？當然恨。可此刻他站在這裡，連碰都不敢碰凌月一下，她又覺得這個人可憐。
但她沒讓那點可憐留在臉上。
“你知道她當年是怎麼把天恒生下來的嗎？”許晴忽然開口。
陌森猛地轉過頭看她，眼睛裡的紅血絲很明顯。
“在凌家。”許晴說，聲音很平，“她爸媽陪著她，月嫂也請了，什麼都不缺。但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誰都不見。你媽去看她，她說不出一句話，光掉眼淚。”
她停了一下，看著陌森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你猜那時候你在哪？你在跟石珺楠領證。我在網上看到照片，笑得可開心了。”
陌森的嘴唇在抖。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但沒出聲。
“她出了月子就搬走了。”許晴繼續說，“誰都沒告訴。我打電話她不接，發訊息她不回。我以為她只是不想說話，後來才知道，她是鐵了心要跟凌家、跟我們所有人斷了聯絡。”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窗簾的邊角。
“所以你說，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她生孩子的時候你在哪？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吃苦的時候你在哪？她爸媽想她想得頭髮都白了的時候，你又在哪？”
陌森沒說話。他慢慢蹲下去，蹲在床邊，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沒哭出聲，但許晴知道他在哭。她看見他的後背在抖，西裝面料繃緊了又鬆開。
她沒安慰他。她就站在窗邊，看著他蹲在那兒。
窗外的陽光照在兩個人之間，照在凌月蒼白的臉上，照在那束藍紫色的繡球花上。
過了好一會兒，陌森站起來。
他用手背擦了把臉，把西裝外套整了整，低頭看著凌月。眼眶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
“等她醒了，我再來看她。”
許晴沒答應，也沒拒絕。她只是把目光從陌森身上移開，落在凌月臉上。
陌森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凌月，又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繡球花。
“花你幫我照顧著。”他說，“她醒了告訴她，我來過。”
門關上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許晴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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