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命令並不是脫離現實的妄想,幾百人八人成一隊,依靠雪地與樹林甚至是廢棄建築的掩護,散開成花,形成阻擊屏障。
因為只是為財賣命,激進的命令還有可能讓大部分傭兵抗命,就地阻擊已經是勉強的結果,官方反應過來的力量幾乎要摧毀一切。
哪怕不去看電腦桌前的前線資料,指揮官也能猜到,在最初的幾次絞肉戰之後,想來大部分傭兵已經不肯出力了,死傷太慘重了。
一個小隊佈置的據點一旦為了阻擊追擊部隊產生交火,通常就沒有了後訊,每支小隊變成了阻擊戰的薪材,一次性的耗材。
“我們的阻擊部隊做的怎麼樣?”
在由瘋狂催生的不穩定高度理智狀態下,他出聲平穩,灼人的目光讓被詢問的副官都打消了扯皮的打算,於是老實的說出了實話。
“很糟糕,你要知道不能太指望僱傭兵能做什麼,把幾百人組織起來都已經很費勁了,在好幾支小隊覆滅之後,哪怕我們嚴格管制訊息,後方準備阻擊的部隊卻也不知道怎麼的都知曉了。
他們再也不肯賣力了,甚至不敢隨便開幾槍,拖延一點時間,就縮在那個狹小冰冷的地洞裡,官方的追擊部隊幾乎暢通無阻。
目前投入的200阻擊兵力傷亡已經逼近100,在到達100這個數量後幾乎停滯,不再有什麼人死去。”
“呵,讓無人機操作員去,給每個傭兵原本阻擊的藏身處投下醒目的煙霧彈,哪有拿了錢不出力的?”
在場聽到的人心裡都是一驚,這是個很嚴重的決策,說好聽點是戰略犧牲,為了重大的戰略目標犧牲部分個體,說難聽點,就是利己。
生命之息確實作為重大戰略目標,但指揮官也是為了保全性命才出策犧牲,一百多人為了自己家庭或者個人生計的傭兵,因為高層軍官一句輕飄飄的話犧牲了。
要是在平常,副官還會裝模作樣的勸幾句,但現在他們毫不猶豫的執行了命令,到底還是把僱傭兵當成外人。
“還有,不是有原定的12支接應小隊嗎?現在任務完成了,除去一支提前撤離的英雄,讓剩下的小隊攜帶防空裝置去A2交火區攔截。
GUC高階官員?站點誤會扣留?哼,真是好打算啊!早在行動沒開始前就已經冒了頭,原來是早有計劃。”
一切照NOA最高軍官的命令執行,指揮室開始執行,各個軍官像是接線員那樣,把命令、授權文書、資源授權傳送給基層軍官,軍官拿著命令指揮年輕計程車兵邁入絞肉機器。
戰爭機器運轉就是要絞肉的,基層士兵一個個掉進機器,絞出一地墳骨與些許黃金,高層拿走黃金,墳骨與一些銀屑送往士兵的故鄉。
...
#咯吱…咯吱…咯吱…#
在同一時刻,一名年輕的美裔士兵低聳著腦袋,腳下脫去內襯套的鋼盔還盛著餅乾濃湯,泥屑從上散落,隨著厚重履帶壓入蓬鬆雪層,泥屑則在鋼盔的濃湯中迅速消融。
雪被壓縮、排開的聲音,像踩著厚雪,但音量更大、更沉悶,而且是源源不斷的,年輕士兵看著腳下幾乎要變成咖啡色的餅乾濃湯,卻不敢有什麼過多的話語。
這是一支隸屬於NOA亞太分部行動勤務部門小隊,因為絕大多數傭兵都是長期僱傭關係,所以也掛了個部門,便於指揮。
“別發出聲音,他們不會管我們的。”
陰暗的角落稀稀疏疏的傳出一聲低語,年輕士兵低頭也不敢回應,都是拿錢辦事,他們拿著豐厚的薪酬踏上了這片土地,剛剛奉命阻擊一支部隊。
這支部隊是其他城市的政府支援過來的,只是一支運輸車隊,一輛96A主戰坦克加上若干的步戰車和運輸車,以及數不清的隨行步兵。
看到這個配置,小隊一下子就失去了戰鬥的心思。
更何況,隊長透過私藏電臺在幾個老鄉那裡得到訊息,所有阻擊的小隊全部覆滅,無一例外,這個傳言幾乎在所有阻擊部隊裡流傳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