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拼殺?為何赴死?
毫無疑問,他們不願意赴死,金錢驅動的奴隸為金錢葬命,不可能因為集體犧牲自己,而且現在也不是集體得失的時候,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得益者都是最上頭的軍官。
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沉默成為戰場本能,頭上履帶碾過雪地的聲音駭人的厲害,每次經過好像都把人的心給壓停半分。
沉悶的碾雪聲轉為步兵齊聲踏步的輕響時,他們的心才重新鮮活,裹挾著剛剛的惶恐砸擊胸膛,心跳如雷。
年輕士兵小聲的講述著,他真害怕這個脆弱的雪下地洞承受不住上面的重量,哪怕不是全部塌下把他們掩埋,塌個一邊半腳,要命的炮火也照樣會把他們淹沒。
小隊的老兵嘲笑他的恐懼,但是猙獰的金屬戰車從頭頂上開過的時候,他們也未曾沒有這麼不安,只是隱藏的好了。
慢慢的,支援隊伍幾乎要透過這片埋伏點的時候,在眾人都以為安全可以平安度過的時候。
#沙沙#
有什麼東西墜進了雪地,輕微的悶響幾乎被小隊忽略,只當是什麼樹枝上的雪堆或者石頭。
#噗嗤嗤————#
然而,有規律並逐漸遠去的踏步聲突然轉變成一種急促、並不斷釋放的煙霧音,這樣的聲音他們太熟悉了,煙霧彈在戰場上被大量使用。
儘管多數並不是用來遮擋視線,而是標記目標和計劃指示的作用,比如紅色煙霧就是提醒或者投彈標記。
角落裡的老兵是最先應激的,雖然身體還蹲坐在不易塌陷的橫樑下方,但目光已經鎖死地洞的入口。
入口只是簡單的蓋了一片塑膠板和迷彩布,再鋪上一層厚雪,扯過一片樹灌遮擋,便什麼都不剩下。
只有日初的冷光,像是稠細的銀漿從塑膠板細碎的邊緣裡滲出,落在硬邦邦的鞋尖,竟又順勢爬上膝蓋、胸口、下顎,最後在一張被凍的發青的臉上停住。
“菜鳥,你想家嗎?”
大抵是沒想到老兵會開口問這個問題,在傭兵團隊中,霸凌是一種常見的現象,就連不少國家軍隊都有,剛入團隊的菜鳥早就懂得小心處事的道理。
他只敢小心的抬頭觀察,以為角落裡的老鳥想整什麼新的花樣。
紅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入口的縫隙裡滲進來。
老兵盯著那道紅線看了兩秒,笑了一下,他確定了什麼,然後很輕鬆的笑了。
“新兵,你叫什麼來著?”
他突然開口,新兵從地洞中央與他對視。
“不重要。”
老兵沒等他回答。
“你聽過別人叫你FNG對吧?Fucking New Guy,這破地方沒人告訴你真名。”
紅煙更濃了,其他角落計程車兵捂著鼻看著他們兩個,外面傳來煙霧彈洩壓時嘶嘶的聲音。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要搞你嗎?因為這裡每個人都想殺了你,只是我們的方式比較文明,用嘴,用拳頭,用不給你吃飯,用讓你站最危險的位置,比起外面那些直接往你腦袋上開槍的,我們已經夠溫柔了。”
老兵把背從支撐柱上直起來一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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