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過獎了。”慕容非坐於桌前,看著滿桌美味,卻並未動筷,而是問道:“不知王爺喚我來此,是為何事?”
陳璀夾起數塊鹿肉入口,神情陶醉,道:“請先生來我這,當然是為了吃飯。琴一先生遠道而來,陛下處卻先出了些變故想來未能好好為先生接風洗塵,我便先越俎代庖了。”
慕容非道:“城門陳四將軍已經為我接過風了。”
“他那裡哪有什麼美味?”陳璀笑道:“經我十八年的張羅,這剌煬城,不這玉軫的美食、神廚,皆在我王府內矣。而且,請先生來是想問先生幾件事。”
慕容非同樣笑道:“王爺但問無妨。”
陳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琴一先生果真美豔無雙,這一笑,若是讓我弟弟看到了,當真會神魂顛倒萬事拋之腦後了。琴一先生,我想問兩件事,其一,你姓什麼?是姓慕容,還是姓柳?!”
慕容非神色如常,湊到桌上一盤珍饈前嗅了嗅,道:“這香味,莫不是汜南特產的白鱗江魚?此魚只在知春江上游生存,北岸高險,因此只有南岸汜南能捕,此魚鮮美異常,只可惜不易捕撈產量極少。哦,忘了回王爺,我爺爺乃慕容懷柳,我自然也是姓慕容,單名一個非字,是非的非。”
陳璀眼睛微微一亮,道:“正是此魚,琴一先生也精通美食?”
“略知一二而已,曾學琴於汜南,有幸嘗過此魚。此魚最美之時乃是方撈出水之刻,如今運來剌煬,怕是已失其絕味。”
陳璀惋惜道:“確實如此。琴一先生姓慕容,如此說來,慕容大人當真家教有方,一門雙絕。先生如此年少,便已有這天下琴一的盛名,何故還要來這剌煬城?我這徵北王之名都已在天下成了笑話,我可不認為這玉軫的皇后之位能吸引得了先生這樣的奇才。”
陳璀終於停下了不停夾菜的手,目光上下打量著慕容非,只是無論他怎麼看,眼前的天下琴一不過就是個尋常的凡生,其體質甚至比自己府上的些許丫鬟侍女還要弱些。
慕容非莞爾一笑道:“我只是一個弱女子,又沒有絲毫的修行天賦,將來所要依仗的總不能是天下琴一這個虛無縹緲的名頭,自然還是要依仗男人。而天下男人之極,便是皇帝,玉軫皇帝陛下願以皇后之位娶我,我如何不心動?何況我爺爺也在玉軫朝中為官,縱是玉軫國力不如當年我又怎能捨爺爺,舍家族而去?”
陳璀盯著慕容非的眼睛,似在辨別她話語的真實性,而後緩緩道:“如此最好。”
他盯著慕容非看了半天,見慕容非神色不變,便只好轉言道:“只是先生來此赴宴,為何不動筷?可是這些菜不合胃口?”
慕容非指了指滿桌佳餚,問道:“不知這兩桌菜可使王爺吃個幾分飽?”
陳璀皺眉,不知她為何要問,卻還是答道:“兩桌佳餚能讓我飽腹五分。”
慕容非笑道:“說來王爺可能不信,小女子胃口比王爺還要稍大一些,這一頓飯,王爺只能吃個兩分半,小女子吃得也不盡興,不如下次,下次小女子再來拜訪,王爺如此四桌佳餚,我們比一比誰吃得多,如何?”
慕容非手指一指,卻是指向了靠牆的長桌。
陳璀瞪大眼睛看著神采飛揚的慕容非,緩緩道:“琴一先生莫不是在開玩笑?”
慕容非搖了搖頭,看向陳璀的目光堅定異常。
“可先生不是說只是個沒有修行天賦的弱女子?弱女子可吃不了這麼多。”
“小女子雖無靈念可這胃口卻如琴藝一般天下難逢敵手,王爺莫不是怕比不過我?”
陳璀眯起眼睛,眼中已有殺氣,道:“不必激我,我府中山珍海味無數,幾桌佳餚還是拿得出的,下次相邀必讓先生吃個痛快。只是我也最恨浪費食物,若是先生只是口出狂言,吃不下那麼多,我可要將這些食物都塞入先生口中了!”
慕容非行禮道:“那是自然。今日皇帝陛下還要召見,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陳璀點頭,道:“請恕本王招待不周,準備少了。待備好了佳餚定再邀先生赴宴。”
慕容非告辭離去。房間內,只剩下陳璀對著兩桌美食沉思,思索了片刻,卻也思索不出慕容非方才所言究竟是不是大放厥詞,索性不再思考,埋頭又吃了起來。
而就在陳璀大快朵頤之際,剌煬城外的郊野上又一次吵鬧了起來,徵北王衣食無憂,可那些躲進來的流民們,帶來的糧食已經吃盡,飢餓正蔓延在剌煬城外,使得流民們騷動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