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一個人嗎？歐陽柒問。
魔族少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來，提起兩隻裝滿魔之菇和野菜的籃子，邊往山下走邊說：
嗯，我記事起就是一個人啦。爹孃留了那個院子給我，院子裡有菜地，教我認了菜怎麼種、怎麼賣。後來他們就不見了，我也沒問過鄰居，大概是死了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摘了多少蘑菇，
反正我一個人也活下來了，種菜賣菜，上山採藥，運氣好能打到野味就加個菜，運氣不好就吃素。日子嘛，能過就行。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歐陽柒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那個……你要是沒有地方去的話，可以住我那兒。院子雖然不大，但還有一間空屋子，以前是我爹孃住的。
歐陽柒沉默了片刻，看著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魔族少女踩著崎嶇的山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忽然覺得心裡有一處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你該有個名字。
她說。
魔族少女停下腳步回頭，歪了歪腦袋：
名字？
歐陽柒走上前，與她並肩而行，
你本體是魔蝶吧？丙等魔人，低階魔族血脈。蝴蝶在凡間有個好聽的說法——蝶舞。起舞的蝴蝶。以後你就叫蝶舞。
蝶舞眨巴了兩下眼睛，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越咧越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蝶舞……蝶舞！好聽！我喜歡這個名字！
她開心得在原地轉了一圈，裙襬飛揚起來，像一隻真正振翅的蝴蝶。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天色漸晚，魔界的與凡間截然不同——
暗紫色的天幕中那些細碎的光點逐漸亮了起來，如同億萬螢火蟲懸浮在穹頂之上，灑下一層夢幻般的光暈。
遠處的羅剎城燈火漸次亮起，魔紋陣法在街巷間流轉，將整座城池裝點得如同暗夜中的寶石。
回到那座破舊的小院時，蝶舞利落地將兩大籃子魔之菇和野菜卸在院角的石臺上，又跑進屋裡翻出一口黑乎乎的鐵鍋和幾樣粗陶碗碟。
她蹲在院中的灶臺前忙活起來，魔氣在她指尖凝成一簇幽藍的火苗，點燃了灶膛裡的魔炭。
歐陽柒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看著她忙前忙後。
灶臺上很快飄出一股奇異的香氣——
魔之菇在魔火中煸炒時散發出類似肉類的醇厚焦香，與野菜的清苦融合在一起，竟勾得人食慾大動。
蝶舞又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頭魔羊，手法麻利地剝皮拆骨，將大塊的羊肉扔進鍋裡與魔之菇同燉。
暗紫色的湯汁在鍋中咕嘟咕嘟翻滾，氣泡破裂時帶出一縷縷幽黑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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