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眼看了看四周——那些剛才還在附和他意見的將士,此刻全都低著頭,誰也不敢跟他對視。張開心的威勢,竟恐怖如斯。
“還不快去傳令?”張開心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
“末將……末將遵令!”廖永忠咬了咬牙,躬身領命,腳步有些踉蹌地退了下去。
他剛走到船舷邊,就聽見張開心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讓他聽得清清楚楚:“廖將軍,你好自為之。
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帶著你的水軍先鋒營,打頭陣,衝在最前面。你要是敢掉鏈子,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廖永忠渾身一激靈,連忙應道:“末將領命!定不負江南王所託!”
他心裡又是驚又是恨——這張開心分明是在拿軍令逼他賣命,可他偏偏挑不出半點毛病來。軍令就是軍令,違令者斬,這是鐵律。
船隊重新動了起來,數百艘戰船在狂風巨浪中破浪前行,陣型竟比之前還要齊整幾分。
那些剛才還在動搖計程車兵,被張開心的雷霆手段一震,反倒激發出了血性,一個個咬緊牙關,拼命划槳。
張開心站在瞭望臺的最高處,任憑風雨拍打在臉上,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整片江面。他心裡清楚,廖永忠的試探只是小事,真正的大麻煩還在後面。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瞭望臺的角落裡。那是一名暗衛,渾身溼透,單膝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啟稟江南王。”暗衛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吞沒,“屬下方才冒險潛入水下探查,又派人沿岸摸了一圈,已經查明——這江面上的風浪,不是天災。”
張開心眼神一凜,身子微微前傾:“繼續說。”
“是殘存的龍鳳舊部術士,在下游一處隱秘的江灣裡設了祭壇,引動了水脈之氣。”暗衛抬頭看了一眼張開心,神色凝重,“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劫走韓林兒。”
“人數多少?修為如何?”張開心追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至少三名大術士,十幾名輔祭,還有兩百多名龍鳳舊部的死士埋伏在兩岸蘆葦蕩裡。”暗衛頓了頓,“他們算準了咱們的路線,這處江灣正好卡在必經之路上,風水格局也是特意選的,引動風浪只是第一步,後面恐怕還有更狠的手段。”
張開心聽完,沉默了片刻。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飛揚起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中閃著冷光。
“果然是人為的。”他喃喃自語,隨即聲音陡然轉厲,“傳令下去——先鋒營加速,給我死死咬住前面的航道,不許有半步偏差。左右兩翼各撥五十艘快船,散開警戒,發現任何可疑船隻,直接撞沉,不用請示。”
“遵令!”暗衛領命,正要起身離開,又被張開心叫住。
“等等。”張開心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江灣輪廓,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告訴廖永忠,他的先鋒營,第一個衝進那處江灣。告訴他——這是他將功折罪的最好機會,也是最後一個機會。”
“是!”
暗衛的身影消失在風雨中。
張開心獨自站在高臺上,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那片隱秘水域,眼中殺意翻湧。
這群龍鳳舊部的餘孽,倒真是敢來捋虎鬚。
想在他張開心的眼皮子底下劫人?做夢!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雨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既然這些人敢來送死,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今日這江面上,他要殺得血流成河,讓龍鳳舊部的最後一絲念想,徹底斷在這滔滔江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