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在世人眼中,瀆神者是禁忌,是異端,是要被清除的存在。凱利亞怕這個身份會給沈天帶來危險,也怕...這會成為兩人之間的隔閡。
但現在,在永恆之森中,面對這群同樣“瀆神”的精靈,沈天覺得沒有必要隱瞞。
“我是瀆神者。”他直接說道,聲音平靜,“從開始修煉魔法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選擇向主神祈禱借用力量,而是直接將魔法元素吸納於體內,化為己用。因為我知道,那條被允許的路,最終只會成為傀儡。”
他沒有提河圖洛書,沒有提混沌開天訣,那些秘密太過重大,現在還不是完全坦白的時候。但瀆神者的身份,已經足夠表明立場。
凱利亞聽完,長長地舒了口氣。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彷彿壓在心口許久的大石終於落地。
“其實...我們整個精靈族都是瀆神者。”她輕聲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每個精靈從出生起,就會自動吸收生命魔法元素強化自身。這不是選擇,是我們的本能,是我們的天性。”
她望向森林深處,聲音低沉下來:“精靈族世代不信仰那些偽神,所以我們仇視人類——因為大部分人類視我們為異端,為禁忌。我父親和母親的愛情之所以受到全族反對,不僅僅因為父親是人類,更因為...族人們害怕有一天,父親會因為信仰,因為那些偽神的教義,將母親視為該被清除的瀆神者。”
凱利亞轉過頭,看向沈天,眼中有著脆弱,也有著堅定:“認識你的時候,我很害怕。我怕你也像其他人一樣,將我看作異端。我怕我父母的悲劇...會在我們身上重演。”
“但現在我知道,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她笑了,那笑容明亮而釋然,“沈天哥哥,你不知道這讓我有多安心。”
沈天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觸感溫暖而真實。
“一切都會好的。”他承諾道,“我會說服精靈族釋放你的母親,會讓你的父母團聚。而且相信我——你的父親,凱撒·羅蘭,絕不會將精靈族或你的母親視為異端。他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這一點,我很確定。”
離開魔法師協會前,沈天與卡德加有過長談。那位會長提到了凱利亞的父親——傭兵公會的總會長,裁決者凱撒羅蘭。卡德加用了一個詞評價他:“清醒者”。
在偽神統治的世界裡,保持清醒、看穿真相,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凱利亞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談話間,隊伍已穿過大半個永恆之森。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大,生命氣息也越來越濃郁。沈天能感覺到,前方有一股龐大而古老的力量正在沉睡,那力量的本質甚至超越了聖級,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規則。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地。
不,那並非真正的“開闊”——中央矗立著一棵樹,一棵巨大到顛覆認知的樹。
它的樹幹直徑至少有三百米,向上望去,樹冠隱沒在雲端,根本看不到頂端。樹皮是深邃的銀黑色,表面流淌著淡綠色的光紋,那些紋路隨著某種節奏明滅,彷彿巨樹在呼吸。根系如山脈般隆起,每一根都粗壯如宮殿立柱,深深扎入大地。
這就是世界樹。
永恆之樹。
傳說在創世之初就已存在,甚至比天玄地冥更加古老的存在。它是孕育精靈族的起源,是生命法則在這世間的具現。雖然漫長的歲月後,它的果實不再孕育新的精靈,但每一顆果實中蘊含的生命法則與魔法元素,依然是精靈族修煉的至寶。
而此刻,在世界樹最粗壯的一根橫枝上,建造著一座宏偉的樹屋。那不是簡單搭建的木屋,而是樹木自然生長形成的宮殿——枝幹彎曲成拱門,藤蔓編織成牆壁,葉片層疊成屋頂,花朵點綴成裝飾。整座建築與巨樹渾然一體,彷彿它本就是樹的一部分。
樹宮門前站著兩排精靈守衛,他們身著銀色輕甲,手持長矛,氣息凝練,每一個都有大法師級別的實力。
“這裡就是永恆王庭。”里奧停下腳步,轉身對兩人說道,“精靈女王艾薩拉冕下的居所。請二位在此稍候,我進去通報。”
他獨自走向樹宮,與守衛交談幾句後,消失在拱門內。
等待的時間不長。幾分鐘後,里奧返回,神色恭敬地對沈天行禮:
“女王冕下有請。”
他看向凱利亞:“凱利亞,女王說你可以先去看望你的母親。艾麗婭長老...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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