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指揮部,他注意到這個和尚出身的軍官。魏大勇話不多,但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更關鍵的是,朱子明聽龍文章提起過,魏大勇在獨立旅地位不低,管著不少武器裝備。而且這人性格直爽,好打交道。
朱子明問清了魏大勇的住處,揣著一包白天沒捨得抽完的菸捲,徑直找了過去。
魏大勇的住處就在指揮大院後面的一排磚房裡,門口站著兩個哨兵,見朱子明過來,攔住了去路。
“同志,找魏隊長?”哨兵問道。
“對,我清風寨朱子明,白天見過魏隊長的,有點事想跟他聊聊。”朱子明陪著笑臉,遞過去一支菸。
哨兵擺擺手:“不用。魏隊長還沒睡,我進去通報一聲。”
不一會兒,哨兵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魏隊長請您進去。”
朱子明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魏大勇正盤腿坐在炕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碗紅燒肉,還有半罈子沒喝完的酒。他見朱子明進來,咧嘴一笑,那笑容帶著幾分酒後的豪爽:“喲,朱當家!稀客!來來來,坐下喝兩盅!”
朱子明也不客氣,脫鞋上炕,端起魏大勇遞過來的酒碗,先敬了一碗:“魏隊長,白天匆忙,沒來得及好好說話。這碗酒,我敬您!今天的事,多謝您和弟兄們了!”
“客氣啥!”魏大勇一仰脖,幹掉半碗,抹了抹嘴,“你們打鬼子,咱們就是一家人!來,吃菜!”
兩人邊喝邊聊,朱子明東拉西扯地套著近乎,從山裡的地形聊到鬼子的動向,又從鬼子的動向聊到獨立旅的裝備。他時不時地讚歎幾句:“魏隊長,你們那裝備,嘖嘖,真是沒得說!那衝鋒槍,那輕機槍,打得鬼子哭爹喊孃的!”
魏大勇喝得有些上頭,臉上泛著紅光,哈哈笑道:“那是!咱們旅長說了,打鬼子就不能摳摳搜搜的!裝備好,才能少死人,才能打勝仗!”
朱子明見他酒意正濃,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長嘆一聲:“唉!說起這個,我就心裡難受。我在山上那些弟兄,手裡都是些破槍爛炮,打個兔子都費勁,更別說打鬼子了。今天看你們那裝備,我真是……眼饞啊!”
魏大勇啃著花生米,眯著眼看他,酒意朦朧中透著一絲精明:“朱當家,你是不是……想跟我要點傢伙?”
朱子明被一語道破心思,也不裝了,厚著臉皮嘿嘿一笑:“魏隊長真是慧眼如炬!我確實……確實有點想法。我打算帶弟兄們去黑風口那邊,幹鬼子運輸隊一票。可我們那些破槍,別說打運輸隊了,鬼子一梭子過來,我們全得交代在那兒。您看……能不能……”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借幾支好槍使使?打完仗立馬還!”
魏大勇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朱子明心裡發毛。
“朱當家啊朱當家!”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醉意醺醺地說,“你要槍,直說嘛!繞這麼大彎子幹啥!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借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