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剩下的十幾個弟兄也紅了眼，他們端著衝鋒槍、機槍，朝著最近的一股鬼子猛衝過去！密集的彈雨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出去，捷克式機槍的怒吼、湯普森的連射、三八大蓋的點射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死亡的火網！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子被打得人仰馬翻，後面的不得不俯身躲避。但很快，鬼子的精準火力就壓了過來。朱子明眼看著又一個弟兄被子彈打穿了腿，慘叫著倒在地上；另一個弟兄端著機槍掃射，卻被鬼子的狙擊手一槍爆頭……
短短幾分鐘，朱子明身邊還能站著的人，只剩下了六七個！
他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弟兄們的。手中的湯普森槍管滾燙，已經連續打空了六個彈匣。他靠在最後一塊勉強能藏身的石頭後面，胸膛劇烈起伏，腦子裡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忽然想起了魏大勇給他的那些手榴彈。還剩一些，沒扔完。
把手榴彈……全拿出來！朱子明嘶啞地說道，聽我口令，全扔出去！然後……跟著老子衝！
弟兄們會意，紛紛從腰間掏出最後的手榴彈，拉響保險環。朱子明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十幾枚手榴彈幾乎同時飛了出去，劃過一道道白煙，砸向鬼子最密集的火力點！
轟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此起彼伏！泥土、碎石、人體殘肢被氣浪高高拋起！鬼子的火力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衝——！
朱子明如同瘋虎一般，第一個衝出了掩體，湯普森在手中怒吼！他如同從地獄中殺出來的惡鬼，朝著最近的鬼子陣地猛撲！子彈在耳畔呼嘯，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剩下的弟兄們也跟在他身後衝了出來，即便渾身是傷，即便彈藥將盡，即便知道衝出去可能也是死路一條，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鬼子的陣地被手榴彈炸得七零八落，陣型出現了短暫的混亂。朱子明抓住這唯一的機會，帶著弟兄們硬生生從封鎖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走！往山溝裡走！
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南面的山溝。鬼子在短暫的混亂後迅速恢復了火力，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打。又一個弟兄中彈倒下，朱子明想回頭去拉，卻被二栓死命拽著往深處跑。
大當家！走！走啊！來不及了！
朱子明眼眶欲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弟兄，被追來的鬼子亂槍打死。
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在山溝裡狂奔，繞過了兩個山坳，鑽進了一片密林，身後追兵的槍聲才漸漸遠去。
等確認暫時安全後，朱子明靠在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左臂劇痛難忍，血已經把半邊袖子都染紅了。他環顧四周，原本二十多個弟兄，此刻跟著他的，只剩下了七八個。其餘的全倒在了那片開闊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