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栓癱坐在地上,機槍丟在旁邊,兩眼發直,喃喃道:沒了……都沒了……老歪沒了,狗子沒了,鐵柱也沒了……
朱子明猛地一拳砸在樹幹上,震得樹皮簌簌落下。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那幫鬼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那麼能打?
一個倖存下來的弟兄抱著撿來的鬼子鋼盔,那上面還留著血跡。他翻開鋼盔內側看了看,忽然臉色發白:大……大當家……你看……
朱子明接過來一看,鋼盔內側赫然印著一行番號標記。那標記他認得——雖然看得不多,但他知道,那是代表著日軍最精銳部隊的標誌!
甲級……師團?朱子明的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見。
剛才他們浴血奮戰、損失慘重地面對的,是鬼子的甲級師團!那支被陳旅長在野狼峪和斷龍嶺狠狠重創、但剩下的殘部依然保持著恐怖戰鬥力的鬼子精銳部隊!
他忽然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不是手榴彈和衝鋒槍的火力優勢,如果不是魏大勇給了他們這些好傢伙,他們這群人,今天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大當家……二栓緩過勁來,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咱們……咱們還幹嗎?
朱子明沉默了很久,看著那些還活著的弟兄,又看了看遠處那片埋葬了他七位弟兄的山谷。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悲傷慢慢轉化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殺意。
幹!為什麼不幹!他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湯普森,弟兄們不能白死!老子要用更多鬼子的血,給他們祭墳!
可是……鬼子那麼精銳……另一個弟兄遲疑道。
朱子明看著他們,一字一頓:精銳?精銳怎麼了?再精銳的鬼子,也是兩條胳膊兩條腿,捱了槍子兒照樣死!咱們有陳旅長給的傢伙,有膽子,有血性!怕什麼?!
他抬起頭,望向虎頭山更深處的方向,那裡還潛伏著更多的鬼子據點和運輸線。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走!換個地方,繼續幹!老子就不信,幹不死這幫狗日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焦糊氣息。朱子明拄著湯普森衝鋒槍,單膝跪在焦黑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身上的棉襖破了好幾處,左胳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子往下滴。身邊的弟兄們也好不到哪裡去,二十多個人現在只剩下十幾個還能站的,其餘的不是重傷就是犧牲了。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心情沉到了谷底。這夥鬼子太強了!比之前那支運輸隊強了十倍都不止!他們的槍法準得嚇人,戰術配合如同機器一般精密,即便在伏擊的情況下也迅速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如果不是手榴彈和衝鋒槍的火力優勢,他們這二十多號人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可即便如此,還是損失慘重。
大當家……二栓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臉上全是血汙和菸灰,聲音嘶啞,清點完了。打死鬼子……大概一百多號。咱們……折了七個弟兄,還有四個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