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魏輕輕吸了口氣，那酸脹感讓他清醒了些。“知道。”他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就是覺得時間不夠用。陪西西的時間，陪你的時間，好像都被壓縮了。”
“西西有張姐和王阿姨，我也有工作。”陳一萌靠在他肩上，“我們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執行，彼此支援就好。週末，我們帶西西去新開的親子樂園吧？你答應她好久了。”
“好。”顧魏答應著，心裡卻想起週末似乎還有一個線上專案協調會。算了，調整一下時間，或者帶電腦去，總能擠出時間。他不想再錯過女兒的成長。
幾天後，陳明神神秘秘地溜進顧魏辦公室，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種罕見的……緊張？
“老顧，幫兄弟參謀一下！”他關上門，壓低聲音。
顧魏從一堆待審批的科研經費申請表中抬起頭：“又怎麼了？林叔叔複查有問題？” 他第一反應還是病人的健康。
“不是不是！好著呢！”陳明連連擺手，搓著手，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是……我想……嗯……打算……”
顧魏看著他這副扭捏的樣子，心中瞭然，放下筆，靠向椅背：“要求婚了？”
陳明猛地站住，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你臉上寫著。”顧魏淡淡地說，“戒指買了？”
“還沒最終確定！就是來讓你幫我看看！”陳明立刻掏出手機，翻出幾張不同款式鑽戒的照片，湊到顧魏面前，“你看哪個好？靜語氣質比較溫婉，我覺得簡單經典的六爪或者四爪鑲比較好，但又怕太普通。這個水滴形的你覺得怎麼樣？顯大！”
顧魏對珠寶毫無研究，看著螢幕上那些閃閃發光的石頭，只覺得眼花。“這事你該問陳一萌，或者你姐。女人的眼光比較準。”
“問過了！一萌給了意見，我姐也參詳了！但你不是我最好的兄弟嘛，你的意見也很重要！”陳明不依不饒，“快，憑直覺選一個！”
顧魏被他煩得不行，隨意指了一枚設計簡潔、主鑽旁邊有一圈細碎輔鑽的：“這個吧。不張揚，也精緻。”
“英雄所見略同！”陳明一拍大腿，“一萌也偏向這款！那就它了！”他如釋重負，收起手機，又開始發愁，“那……求婚地點呢？餐廳？家裡？還是搞個大的？她喜歡安靜溫馨的……”
“陳明，”顧魏打斷他，“這是你的求婚，不是我的。按照你對林老師的瞭解，選擇她最喜歡、最放鬆的方式。真誠比形式重要。”
陳明愣了下，隨即笑了：“你說得對。我就是……有點慌。老顧，等哥們兒好訊息！” 他用力拍了拍顧魏的肩膀，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顧魏搖搖頭，重新看向那些枯燥的經費申請表，嘴角卻微微揚起。
能為兄弟的終身大事提供一點無足輕重的參考，感覺似乎也不錯。生活除了手術刀和論文，還有這些鮮活的、充滿煙火氣的喜悅。
週末，顧魏兌現承諾，一家三口去了親子樂園。西西第一次看到那麼多色彩鮮豔的遊樂設施和跑來跑去的小朋友，興奮得在嬰兒車裡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叫個不停。
顧魏和陳一萌輪流陪她玩最溫和的旋轉木馬和小火車，看著她咯咯大笑的樣子，所有的疲憊彷彿都被洗滌一空。
顧魏終究還是在西西午睡時，用手機處理了一些緊急的工作郵件。陳一萌看到了，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將帶著的保溫杯遞給他，裡面是溫熱的茶。
傍晚回家，西西在車上就睡著了。將她安頓好，兩人坐在昏暗的客廳裡，分享著手機裡今天拍下的照片和影片。西西每一個搞怪的表情、每一次開懷的大笑，都被忠實記錄。
“時間過得真快。”陳一萌靠在顧魏懷裡，看著螢幕上女兒燦爛的笑臉，“感覺昨天她還只是個小不點，現在都快能站了。”
“嗯。”顧魏攬著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所以，再忙也要抽出時間陪她，陪你。” 這是他今天最深的感觸。
“你也一樣。”陳一萌握住他的手，“顧醫生，別忘了，你也是我們這個家需要重點‘監護’的‘病人’，健康管理必須到位。”
“謹遵醫囑，陳醫生。”顧魏低聲笑道，吻了吻她的額頭。
夜色溫柔，將相擁的身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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