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將江永驚醒。。。
帶著鐵鏽味的溼冷空氣,裹著細密的雨絲,打在他的臉上。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塊熟悉的青石板上——這裡是山頂寨的瞭望塔舊址,曾經的木質塔樓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石牆,牆上還留著當年對抗周斌馳時,被異能灼燒出的黑色痕跡。
“怎麼會在這裡?”江永下意識地摸向口袋,“幽影”的結晶早已碎裂,可掌心卻殘留著冰冷的觸感。他環顧四周,山頂寨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清晰可見:村口的老槐樹枯槁發黑,樹幹上纏繞著墨綠色的藤蔓,那是李小辮當年用來防禦的植物,此刻卻泛著詭異的光澤;曬穀場的石碾子旁,散落著幾具殘破的防護服,上面沾著暗紅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氣味——不是黑雨的腐蝕味,而是混合著泥土、草木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幾年前山頂寨被“淨化者”組織襲擊後的氣息。
“江永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試探。江永猛地回頭,看到林溪站在石牆下,穿著當年的藍色衝鋒衣,身邊跟著五隻小貓,只是它們的毛髮不再光亮,而是沾著溼漉漉的泥土,眼神里滿是惶恐。
“小溪?你怎麼會在這裡?”江永快步上前,想要觸碰她的肩膀,指尖卻穿過了一片虛無——林溪的身影像水波一樣盪漾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實體。
“哥,你怎麼才來?”林溪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大家都在等你,周斌馳的人又打來了,勝軍哥他們快頂不住了!”
周斌馳?江永的腦子嗡的一聲。周斌馳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山頂寨的圍剿戰中,怎麼會重現?他剛想追問,山下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快走!”江永拉起林溪的手,觸感真實得可怕——溫熱、柔軟,甚至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他發動【空間跳躍】,想要瞬移到山下的戰場,卻發現異能如同石沉大海,只在腳下泛起一絲微弱的空間漣漪,根本無法啟動。
“異能用不了了!”江永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只能拉著林溪,朝著山下狂奔,五隻貓緊緊跟在身後,發出急促的“喵嗚”聲。
山下的戰場一片狼藉,青石板路被炸開了一道道溝壑,泥土中混雜著破碎的武器和暗紅色的血跡。熊勝軍揮舞著重斧,正在與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搏鬥,那些人的面容模糊,卻帶著“深淵”組織特有的能量波動。他的重斧上沾著黑色的黏液,動作比記憶中遲緩了許多,胸口的舊傷處,滲出血跡,染紅了大半件衣服。
“勝軍!”江永大喊著衝過去,想要幫忙,卻被一道綠色的藤蔓攔住——李小辮站在不遠處,操控著藤蔓,可她的眼神渾濁,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藤蔓的尖端泛著墨綠色的光,不是用來防禦,反而在攻擊潰散的倖存者。
“小辮?你幹什麼!”江永怒吼著,想要掰開藤蔓,卻發現藤蔓的韌性遠超平時,上面的黏液沾到手上,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江永哥,他們都是叛徒啊……”李小辮的聲音變得尖銳而陌生,她猛地揮手,藤蔓如同毒蛇般朝著江永纏來,“只有徹底‘淨化’,才能守住山頂寨!”
江永側身避開,餘光瞥見王墩子和李鐵柱正背靠著背,與幾隻變異生物搏鬥。王墩子的石柱上佈滿了裂痕,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每一次揮舞石柱,都伴隨著一聲悶哼;李鐵柱的鋼鐵之軀不再堅硬,胸口被撕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滴落在地上,腐蝕出細小的孔洞。
“鄒娟!快用治療異能!”江永朝著人群中大喊,卻看到鄒娟蹲在一塊巨石後,雙手抱著頭,身體劇烈顫抖。她的白色醫護服上沾著黑色的汙漬,指尖的綠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面對身邊求救的倖存者,她只是一個勁地搖頭:“沒用的……治療異能沒用了……病毒,病毒在吞噬能量……”
江永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那些黑色制服的人,他們的眼睛都是猩紅的,和當年的“幽影”如出一轍,而他們手中的武器,正是“深淵”組織的能量槍。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能量槍擊中的倖存者,沒有當場死亡,而是在地上抽搐著,皮膚快速泛黑,很快就變成了失去理智的傀儡,轉身攻擊身邊的人。
“這不是周斌馳的人,是‘深淵’的傀儡!”江永終於反應過來,可他的異能依舊無法啟動,只能撿起地上的一把短刀,朝著最近的一個傀儡衝去。
短刀刺入傀儡的胸口,卻只聽到“咔嚓”一聲脆響,刀刃被堅硬的皮膚崩出一道缺口。傀儡緩緩轉過身,露出了一張江永永遠無法忘記的臉——那是當年在N市“水之載體”實驗中,為了掩護眾人撤退而犧牲的隊員,陳默。
“江永隊長……為什麼丟下我?”陳默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怨念,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永,“你說過會帶我們回家的……”
江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當年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陳默被喪屍圍困,朝著他揮手大喊“快走”,而他為了保護實驗資料,只能帶著眾人撤離,眼睜睜看著陳默被淹沒在屍群中。
“對不起……對不起!”江永的聲音帶著顫抖,手中的短刀幾乎握不住。他知道這是夢,可愧疚感卻真實得令人窒息。
“哥!小心!”
林溪的驚呼聲將江永拉回現實。一隻體型巨大的變異犬朝著他撲來,牙齒上沾著黑色的毒液,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江永側身避開,卻看到變異犬的目標不是他,而是身後的林溪和貓群。
“小溪,快躲!”江永撲過去,將林溪推開,自己卻被變異犬的爪子劃中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傳來,黑色的毒液順著傷口滲入皮膚,帶來一陣麻痺感。
五隻貓立刻衝了上來,墨影咬住變異犬的後腿,胖橘用身體撞向它的腹部,雪球凝聚冰錐刺向它的眼睛,花花在它耳邊尖叫干擾,灰灰則繞到它的身後,試圖攻擊它的弱點。可這些曾經勇猛的貓,此刻卻顯得異常脆弱——墨影的爪子被變異犬的皮膚劃傷,胖橘撞在變異犬身上,如同撞在鋼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雪球的冰錐剛接觸到變異犬,就被高溫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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