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想要起身去救她，卻發現身體越來越沉重，麻痺感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異能依舊無法啟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李小辮操控著藤蔓，將林溪一點點拉向自己，藤蔓上的黏液沾到林溪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色的傷痕。
“小溪！”江永嘶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爬過去，可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這時，熊勝軍踉蹌著跑了過來，重斧揮舞間，將變異犬劈成兩半。可他剛靠近江永，胸口就被一道空間之刃擊中，鮮血噴湧而出。江永抬頭，看到“斷空”站在不遠處，周身縈繞著空間漣漪，眼神冷冽如冰。
“江永，你終究還是保護不了任何人。”“斷空”的聲音帶著嘲諷，“你以為摧毀了結晶，就能彌補你的愧疚？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會永遠纏著你。”
熊勝軍倒在江永身邊，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老江……對不起……我沒能守住……”話音未落，他的眼睛就失去了神采，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江永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雨水和汗水，冰涼刺骨。他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戰友，看著被藤蔓纏住、漸漸失去意識的林溪，看著越來越多的傀儡圍攏過來，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強大，能夠守護身邊的人。可在這個噩夢裡，他的異能失效，戰友變異，親近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他當年的疏忽和愧疚。
“江永……”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淡淡的禪意。江永艱難地抬頭，看到方正大師站在不遠處的石臺上，周身泛著金色的佛光，那些靠近他的傀儡，一接觸到佛光就化作黑煙消散。
“大師！”江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呼救，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方正大師緩緩走來，佛光籠罩著江永，麻痺感漸漸消退，後背的傷口也不再疼痛。“這不是噩夢，是你內心的煉獄。”大師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幽影’已滅，但你心中的愧疚和執念，化作了新的‘心魔’，這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江永愣住了，看著身邊倒下的戰友，他們的面容漸漸變得模糊，又重新清晰——陳默的臉上沒有了怨念，反而帶著一絲釋然；熊勝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是在說“沒關係”；林溪的眼淚消失了，眼神里滿是信任。
“當年的選擇，你沒有錯。”方正大師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犧牲是難免的，愧疚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能讓這份愧疚困住自己。你守護了更多人的生命，這才是對犧牲者最好的告慰。”
隨著大師的話語，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消散：山頂寨的石牆化作光點，變異生物和傀儡漸漸透明，戰友們的身影也在佛光中緩緩升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融入江永的體內。
江永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流淌在四肢百骸，之前無法啟動的異能，此刻如同潮水般湧動——【空間跳躍】的波動重新出現，【能量淨化】的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情緒感知】鋪展開，捕捉到的不再是絕望和恐懼，而是淡淡的安心。
“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永不犯錯，而是敢於面對自己的愧疚，帶著犧牲者的希望，繼續前行。”方正大師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心魔生於內，亦能滅於內。江永，醒來吧。”
“呼——！”
江永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後背的衣服也被浸溼，黏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樑子島聯盟總部的臥室裡，窗外是明媚的陽光，鳥兒在枝頭鳴叫，一切都平靜而祥和。床上的被子凌亂不堪，手邊的水杯倒在床頭櫃上，水漬已經乾涸。
“又是噩夢……”江永大口喘著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掌心依舊殘留著夢中變異犬毒液的灼燒感，後背也隱隱作痛，彷彿真的被抓傷過。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灑進房間，驅散了殘留的寒意。樓下的廣場上，倖存者們正在晨練，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打鬧，李小辮的藤蔓纏繞著廣場的欄杆，開出了淡紫色的小花；林溪帶著她的貓群，正在草坪上曬太陽，五隻貓依偎在一起，毛髮光亮，眼神愜意——和夢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可江永的心依舊沉甸甸的。那個夢太過真實，尤其是陳默的怨念、林溪的哭喊、熊勝軍倒下的畫面，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他知道，方正大師說得對，那是他內心的愧疚化作的“心魔”，是這些年一直壓在他心頭的石頭。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江永哥，你醒了嗎？該去開會了。”林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清脆而活潑。
江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開啟門。林溪站在門口，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身邊跟著墨影和胖橘，兩隻貓親暱地蹭著她的褲腿。“哥，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睡好？”林溪關切地問道，伸手想要觸碰他的額頭。
江永下意識地躲開，後背的隱痛讓他想起了夢中的抓傷。“沒事，做了個噩夢而已。”他勉強笑了笑，“走吧，去開會。”
兩人朝著會議室走去，路上遇到了熊勝軍和曹瑩。熊勝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依舊沉穩：“老江，看你沒精神，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資料了？”
“沒事，”江永搖搖頭，看著熊勝軍健康的臉色，心中的愧疚感稍稍緩解，“就是做了個不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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