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用虎口抵開她的掌心,把那隻冰冷的手指牢牢裹進自己手裡。真的太涼了。
他不由自主地收緊手指,將那點溫度渡過去。玲子抬起臉,視線卻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一路滑落,死死釘在那條浸透黑血的右臂繃帶上。她抽出沒被攥住的左手,隔著虛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處滲血的位置。
“路上撞見幾隊魔族斥候,小傷。”沈昱君聲音平得很,聽不出波瀾。
玲子根本不信。
她用力把右手從那片溫暖裡抽出來,拽過他的掌心,用指尖一筆一劃在上面寫字。
騙人。
沈昱君低頭盯著掌心那片微微發癢的觸感,沉默了兩息。
“是火神珠引動了體內殘留的魔龍本源。”
玲子繼續寫。
疼嗎?
“不礙事。”
她指尖剛要落下寫第三句,沈昱君突然翻過手腕,反手將她的手重新扣死,不讓她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
“先確認重鑄斬神劍的方法。”他把話題強行拽回正軌。焚天大婚滿打滿算只剩六日,他身上的傷可以靠硬扛,但時間這把刀誰也扛不住。只要這把劍能修復,別的事他都能往後排。
玲子死盯著他的眼睛,手抽不回來,乾脆抬起腳,重重踩在他滿是塵土的戰靴上。
沈昱君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就這麼任她踩著。
陸子涵剛被趙爻力架進門,正好撞見兩人這幅不尷不尬的畫面。
“喲。”他剛發出一個音,後背就捱了一巴掌。任雪冷著臉從後面推了他一把:“進去。”
“我又沒說什麼。”
“你那張臉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
陸子涵茫然地摸了把自己的臉:“我現在這麼藏不住事?”
趙爻力在旁邊認真端詳了他兩眼,悶聲開口:“你以前也藏不住。”
“老趙,你最近話有點密,挺招人煩的。”
“謝謝。”
“我沒誇你!”
青冥從側室走出來,身上那件寬鬆的長袍都掩不住胸前纏得死緊的藥布。她走得極慢,每一次邁步,右手手掌都要緊緊壓著肋下的位置。
視線掃過大殿,她先做了一件事。數人數。
沈昱君、任雪、陸子涵、趙爻力。還是四個。
青冥收回目光,既沒提黃麗麗,也沒提諸葛懷沙。這群活著滾回來的人,經不起反覆去清點。每數上一遍,那少掉的兩個人,就得在他們心裡再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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