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沒有任何一絲扭捏,沒有一毫試圖粉飾的遮掩,更沒有順水推舟找藉口說那只是為了調查任務。
這句話就像一枚高爆的穿甲彈,以極其蠻橫的姿態,直接把柳長風和枯葉剛剛苦心搭起來的道德制高點,轟成了一地的碎渣。
“黑市獵寶人見不得光?那又如何。他常年接任務,靠自己的命換錢,堂堂正正。他從未違背過作為一個靈能者的底線,更沒有殺過一個不該殺的平民。靈能者規矩裡也沒有說過不能和黑市獵寶人結婚。”
蓁蓁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半個八度。她體內那屬於千年大族族長的恐怖威壓,隨著這句話,毫無保留地橫掃整個正堂。
空氣在這股力量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他的個人作風和骨氣,比在場某些道貌岸然、滿肚子惡毒算計的老東西,乾淨一百倍!”
全場被震得鴉雀無聲。柳長風更是被罵得老臉青白交加。誰也沒想到,這種最容易被世家拿來做文章攻擊的死穴,她竟然敢當面硬頂,頂得如此理直氣壯!
“我,軒轅蓁蓁,今天就把話清楚地放在這。我與狼座互生情愫,打算完婚。我選的男人,我認。”
沈煦東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個挺直了脊樑護著另一個男人的女孩,指縫間那縷死死壓制的火苗,“噗”地一下,徹底在雨夜的冷風中熄滅了。
胸口彷彿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中,那股無法言說的苦澀和酸楚,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她承認了。
她竟然當著全玄都最有權勢的幾個人,把這段世俗眼裡最容易被攻訐的戀情,光明正大、坦坦蕩蕩地擺上了檯面。
你們喜歡躲在暗處算計?喜歡造謠生事?
老孃直接把底牌掀翻給你看。我都敢昭告天下了,你拿什麼造黃謠?
大堂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風吹得古老的木質門窗發出“嗚咽”的聲響,彷彿天地都在為這場風暴助威。
任江海沉默了幾秒,那雙閱人無數的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驚豔。
他忽然抬起手,短促而清脆地鼓了兩下掌。
“痛快。好一個‘我選的男人我認’。軒轅家主這份坦蕩與氣魄,老夫佩服。”任江海冷眼看向主位,“感情本就是你情我願的私事。拿著這種莫須有的所謂身份差距當髒水潑來做政治籌碼……柳長風,你們柳家的格局,真是越來越上不得檯面,讓人噁心了。”
莫鈞堯跟著冷哼出聲,他的聲音裡帶著屬於古武世家獨有的絕對肅殺。
“別扯這些沒用的男女私事了,轉移視線這招沒用。影片鐵證如山,就在大家頭頂上掛著。你柳家買兇殺人,大鬧雲市。加上那塊記憶晶石裡記錄的魔族紋路和通敵計劃!”
幾位威震一方的大佬齊刷刷逼近一步,兩股駭人的恐怖靈壓在半空中交匯,猶如兩座大山般直逼柳長風。
“柳家想在人界製造混亂,意圖不軌,甚至有勾結焚天餘孽的嫌疑。今天,必須給我們、給整個靈能界一個交代!”
三方聯合逼問。
死局。徹底的死局。
柳長風那張剛才還寫滿嘲弄、自詡掌控全域性的臉,現在徹底成了發紫的豬肝色。面部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慌而不斷痙攣,豆大的冷汗匯成溪流,順著他的鬢角往下狂滾。
不能認。絕對不能認!勾結焚天、屠殺平民這種十惡不赦的罪名,只要沾上一點,聯合會今晚就能讓全副武裝的執法隊把柳家祖宅夷為平地,連根拔起,滿門收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