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沒有退路了。”沈昱君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同伴佈滿傷痕和疲憊的臉。他的腦海裡,閃過玲子那張蠟黃的、被迫偽裝的臉,閃過她孤身在焚天皇宮顫抖的身影,更閃過諸葛懷沙在空間亂流中、那抹最後釋然的微笑。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迷茫與痛苦都已化為冰冷的鋼鐵意志。
“這是雨師妾師姐和青冥國君拼死換來的計劃,也是我們唯一能為玲子,為懷沙,能為所有人做的事。”
他提到了玲子,也提到了懷沙。
這兩個名字,像兩道滾燙的電流,瞬間擊中了每一個人靈魂最深處。
是啊,他們來異界,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阻止焚天把戰火帶到人界,為了給死去的人報仇,為了讓活著的人能有尊嚴地活下去嗎?
諸葛懷沙的犧牲,難道就要在這裡止步嗎?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沈昱君繼續說道,他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冷靜得可怕,“焚天的生辰慶典,只有不到七天。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拿到假的斬神劍,還要送回青丘國。”
“我同意。”任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一直沉默著,但此刻,她握著風刃的指尖,正散發出凜冽的寒光。
“媽的,幹了!”陸子涵也一咬牙,狠狠地說道,“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黃麗麗看著他們,看著沈昱君那雙佈滿血絲卻依舊堅毅如初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都壓進肺裡,然後重重吐出,點頭道:“算我一個。不過我可說好了,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這幾天的驚嚇費,回去都得找玲子報銷,雙倍!不,三倍!”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趙爻力身上。
趙爻力還怔怔地看著地上的龜甲,他抬起頭,看著同伴們臉上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他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們。
他緩緩地將龜甲一片片收起,然後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像一座沉默卻堅不可摧的山。
“我走最前面。”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死,他先死。
“好。”沈昱君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轉頭看向金蟾族長,“多謝族長指點。我們現在就出發。”
老族長看著這群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惋惜,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將那根從不離身的獸骨柺杖,遞了過來。
“拿著這個。”
沈昱君一愣。
“這是我金蟾一族第一代族長的腿骨,也是我族的聖物。它……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你們一把。”老族長緩緩說道,聲音裡多了一絲鄭重,“記住,採夠了隕鐵,就立刻回來。不要在那座山上,多停留一刻。”
沈昱君接過了那根沉甸甸、觸手冰涼的獸骨柺杖,鄭重地向老族長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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