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君和陸子涵跟在他身後,機械地清理著前方的荊棘和亂石。
任雪走在最後,她手裡緊緊攥著什麼,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座黑色的、如同噬人巨獸般蟄伏的落夕山,清冷的眼眸裡,是凝結成冰的恨意。
他們在礦洞另一端,發現了一條相對隱蔽的下山小路。雖然繞了遠路,但至少,不用再面對那條奪走他們希望的絕壁。
天色,漸漸暗了。山林裡,開始響起各種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可這一切,都無法引起他們的注意。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沉默的腳步,和那份壓抑到幾乎要將胸膛擠爆的悲傷。
“歇……歇一下吧。”
陸子涵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不是累,他是快要撐不住了。那份悲傷和絕望,像漲潮的海水,已經沒過了他的口鼻,他快要窒息了。
沈昱君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陸子涵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哆嗦著,眼眶紅得能滴出血來。
“好,休息一下。”沈昱君點了點頭。
他們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坳,生起篝火。火焰噼啪作響,橘紅色的光,映著一張張麻木而扭曲的臉。
趙爻力小心翼翼地將黃麗麗的屍體放下,讓她靠在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替她整理好被血浸透的衣襟,然後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旁邊,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石像,一動不動。
陸子涵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起初只是壓抑的嗚咽,最後,變成了野獸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他哭了。這個平時最愛吹牛、最愛逞強的熱血笨蛋,此刻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為什麼……憑什麼啊……”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回去的嗎……”
“諸葛……現在又是麗麗……為什麼啊!!”
他的哭喊,像一把鏽鈍的鋸子,來回拉扯著每個人的神經。
任雪別過頭去,不忍再看。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用貝殼串成的風鈴。那是黃麗麗在東海的時候,硬塞給她的,說她一個姑娘家,身上總得有點響動,不然跟個鬼一樣。
她用手指,輕輕地撥動風鈴。
“叮鈴……”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山林裡響起,卻顯得那麼的悲涼。
沈昱君坐在火堆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跳動的火焰。火焰的倒影在他漆黑的瞳孔裡燃燒,漸漸染上了一層不詳的黑色。
黃麗麗臨死前扔出儲物袋的那一幕,在他眼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和諸葛懷沙被空間亂流吞噬前那個微笑,重疊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同伴,一個又一個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這個隊長……算什麼?
心臟的位置,一股灼熱的刺痛猛地炸開,黑色的業火順著他的經脈瞬間上湧,衝向他的四肢百骸。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在他的心底瘋狂地咆,他想毀了這座山,想燒光這片林,想讓所有的一切都為他的同伴陪葬!
“沈昱君。”軒轅君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警惕,“控制住!”
沈昱君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瞬。他看到火堆對面,陸子涵哭得幾乎昏厥,趙爻力像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任雪的眼中是化不開的冰霜。
。長隊是他。下倒能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