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實在分辨不出這聲狐狸叫到底是在親熱地喊他,還是在用青丘的方言罵他祖宗。
青冥在一旁抱臂等了一會兒,笑眯眯地說:“您聽,她喊了。”
“……我一個字都沒聽懂!”
“那就是將軍您不通曉各族語言的自身問題了,總不能怪孩子沒禮貌吧?”
站在青冥後方的一眾狐族長老和侍從全都拼命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因為強忍笑意而劇烈發顫。
魔將在這緊要關頭顯然不想因為一隻連牙都沒長齊的小奶狐鬧出外交風波,更何況青冥目前表面上還是最受寵的臣屬。
他冷哼一聲,粗魯地一揮手,示意放行。
青冥從容不迫地跨進那道象徵著深淵的宮門,寬大袖袍下的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小狐狸輕輕咬了她一口。
這確實不是普通的幼狐,而是青丘不傳之秘——專門用於追蹤的高階尋靈獸。它體型極小,刻意壓制的靈力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根本不會觸碰或者激發帝宮那密如蛛網的防禦大陣。
在原本的周密計劃裡,它的任務是依靠雨師妾提前留下的那一抹獨一無二的龍靈氣息,在錯綜複雜的皇宮中準確嗅探出通往地下密室或核心陣眼的入口。
可是現在,小狐狸從進入宮門的那一刻起,就表現得異常焦躁,根本給不出任何方向指引。
雨師妾那原本如同燈塔般的氣息,徹底從帝宮中消失了。
青冥的心猛地一沉。
她輕輕拍了拍袖口,用指腹安撫著它。
“別急,再仔細聞聞找找。”
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探出溼潤的鼻尖,在渾濁的魔氣中仔細嗅了片刻,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徹底縮回了袖子深處。
青冥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腳下的步伐依舊平穩自信。
雨師妾是個顧全大局的人,絕不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無緣無故斷掉單線聯絡。
出現這種情況,只剩下兩個最壞的可能:要麼她已經徹底被焚天武力控制甚至重傷昏迷;要麼,就是這座帝宮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焚天喪心病狂地新增了一座連尋靈獸都無法穿透的隔絕大陣。
無論哪一種情況,今天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都是難於登天了。
狐族大長老藉著陣型的掩護,悄悄靠近青冥側後方半步,用極微弱的氣音問道:“國君,情況不對勁,我們要不要趁現在大門還沒落鎖,找藉口先撤?”
“絕對不能撤。”
“可是混沌國君那邊沒有任何回應,這恐怕是個套!”
“焚天多疑,現在如果臨時退場,他會立刻下令關閉宮門,然後派重兵拿著請柬把我們‘客客氣氣’地強行請回來。”青冥壓低聲音,目光凌厲。
“那我們就這麼往刀山上走?”
“自己走進去,雖然兇險,但總比被人像豬玀一樣五花大綁著拖進大殿要好看些。實在不行就放棄行動,就當真的是來喝喜酒的,隨機應變吧。”
青冥不再理會長老的擔憂,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那座宛如巨獸張開大口的奢華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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