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目光冰冷地越過他，看向祭臺下方那個抖成一團的禮官。
禮官聽到這話，嚇得把原本就緊閉的眼睛死死閉緊，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進地磚裡。
那些冠冕堂皇的歸順誓詞，明明就是焚天用最殘忍的武力威脅，按著這群人的腦袋逼他們念下的。
這裡面，連半個字的真心都沒有。
“他們根本就不是自願的。你就算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強扭的瓜也不甜。”玲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自願？”焚天的聲音猛地拔高，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這天下大勢面前，所謂的自願，重要嗎？”
“當然重要。”玲子寸步不讓。
“笑話！你們軒轅家世世代代守著那些可笑的規矩，迂腐透頂！包括什麼人界和異界之間的規矩！今天，這天下的規矩，也該由本帝來改一改了！”
焚天猛地抬起雙手。
“轟！”
一聲巨響，原本散落在祭臺下方的那枚混沌國印，竟然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召喚，自行漂浮到了半空，隨後如同隕石墜落般，精準無誤地死死壓入了這座龐大獻祭大陣的最中央！
這個國印和雨師妾密室裡面那枚是一對，都是這個大陣的鑰匙。
國印歸位的那一瞬間！
大殿內所有的紅線，就像是喝飽了血的怪獸，顏色瞬間加深到了極致的暗黑色。
玲子腳下那原本還能苦苦支撐的陰陽二項之力創造出來的相對安全的一片區域，瞬間遭到了一股不講道理的排斥之力，像被狂風吹散的煙霧一樣，被極其粗暴地壓回了她的體內。
焚天張開雙臂，仰天狂笑：“本帝現在，手裡捏著這混沌國印！耳中聽著各族首領親口唸下的臣服誓詞！甚至，連他們留在這座大殿裡的每一寸影子，都在為本帝作證！我今日大婚，今日稱帝！”
螭霄碩大的龍頭猛地垂下，死死盯著地面。
他終於發現了最恐怖的細節。大殿裡每一名族長身下拖著的那道漆黑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根根隱秘的血線，死死地和他們面前餐盤裡的血晶連線在了一起。
這就是焚天為什麼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強行用武力逼迫所有人必須跟著唸完誓詞的真正原因！
嘴裡說出來的話當然可以是假的，心裡怎麼想的更無所謂。
但是，影子是不會撒謊的。影子忠實地記錄了他們在這座大殿裡，曾經卑躬屈膝念出誓詞的那一個真實存在的瞬間。
再加上他們尊貴的身份、代表法統的族印，以及整個異界的氣運交織，焚天這個老瘋子，竟然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拼圖，強行拼接出了一份連天地都無法否認的“虛假歸順”！
假的歸順，固然漏洞百出，絕對無法長久維繫。
但對於焚天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他根本不需要永遠，他只需要這份拼湊出來的法統，能夠硬生生撐過今天這一戰！
只要藉著這層法統的烏龜殼，讓斬神劍的力量大打折扣；只要等玲子耗盡力氣死在這裡，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力量，能阻止他光明正大地將這異界剩下的所有國運徹底吞入腹中！再把戰火燒到人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