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手臂微沉,將那一直高舉、隨時準備飲血的斬神劍劍鋒,緩緩地壓低了下來。
焚天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個放棄抵抗的動作。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瞬間閃過了一抹更加濃烈、也更加惡毒的譏諷。
“小丫頭,軒轅玲子,你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不惜死了那麼多人,才勉強重鑄了這把破劍,又煞費苦心地找齊了那五件靈寶。”
焚天的視線極其刻意、極其挑釁地順著劍身,最終落在了劍鞘最外側、用綁帶死死綁著的那截代表著烈天炎最後尊嚴的焦黑斷角上。
“你甚至不惜拿烈天炎那條蠢龍的本源魔火,來替你這把劍融合靈寶,重鑄。”
他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嘲弄。
“可結果呢?到了這最需要見血的最後關頭……你這個口口聲聲要報仇的軒轅家傳人,居然連拔劍劈下來的勇氣都沒有了。”
玲子猛地抬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利劍,死死釘在焚天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說這麼多廢話。其實,你心裡比誰都怕……你是在拼命地想激我揮劍。”
焚天嘴角的冷笑僵硬了半秒,沒有回答。
“從我滿身是血踏進這扇大門的第一秒開始,你就一直在這兒喋喋不休地激怒我。”
玲子極其艱難地伸出那隻佈滿傷痕的左手,死死扶住那條錯位劇痛的右膝,硬是靠著骨頭之間摩擦的殘忍劇痛,強迫自己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站得筆直。
“因為你心裡非常清楚,你怕……怕我突然不砍你了。”
聽到這話,擋在前面的螭霄,那顆碩大的龍頭猛地偏了一下,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這句粗俗卻一針見血的話,瞬間點醒了他。
是啊!焚天有那層天下法統的烏龜殼護著。如果玲子真的被激怒,不顧一切地強行一劍斬下去,這大殿裡那些無辜的族長絕對會死無全屍,而在地下做陣眼的雨師妾也極其可能受到致命牽連。
但這些,對於冷血無情的焚天來說,僅僅只是他能得到的最低階的第一層好處!
更深層、更恐怖的算計在於——斬神劍去強行斬擊這片代表天地的法統,那股恐怖的規則反震之力,同樣會極其霸道地損傷斬神劍本身!
玲子只要在這發瘋多砍幾次,到最後不僅救不了任何人,連這把他們所有人拼死拼活才剛剛重鑄完整的神兵利器,都會因為承受不住這違背法則的衝擊,而徹底碎裂崩壞!
這老狐狸從一開始擺出那副傲慢的姿態,根本就是在極其陰險地逼迫玲子出劍自毀!
“你這老王八蛋,心機是真的深,也是真的陰啊!”螭霄忍不住破口大罵。
“彼此彼此,過獎了。”
陰謀被當眾戳穿,焚天竟然連臉都沒紅一下,極其厚顏無恥地冷笑了一聲,隨即,那龐大極具壓迫感的身軀,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
玲子死死釘在原地,哪怕小腿已經在劇烈地打顫,也硬是沒有往後退縮半步。
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被無限拉近,此時此刻,僅僅只剩下那層無形卻致命的法統屏障,還在中間苦苦維繫著某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焚天微微低下那高貴的頭顱,眼神極其詭異地盯著玲子手中那把殺氣騰騰的斬神劍,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種極度輕佻的語氣,丟擲了一個問題。
“不過,軒轅家的小丫頭。在這場鬧劇結束之前,有件事,本帝一直非常、非常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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