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戌本來捅了人,嚇得想跑。
誰知剛跑出兩步,聽見胡耀祖那破鑼嗓子叫喚,心裡頭那股子狠勁還沒下去,腳底頓了頓,想著索性再回去補一刀。
結果回頭一瞅,正好撞見胡耀祖抱著胡二叔的身子,故意藉著遮掩把刀口往大了劃開兩寸。
“操你孃的胡耀祖!你幹啥呢?”
胡戌眼珠子一瞪,叫道:“老子就捅了一下,這還有氣兒呢,你他孃的往大了劃是啥意思?想賴老子?”
話音剛落,把圍觀的人都驚到了。
剛才光顧著看驚駭,誰也沒留意胡耀祖的小動作,這會兒被胡戌一喊,幾十雙眼睛唰的一下全釘在了胡二叔的肚子上。
可不是咋的!
剛才那柴刀雖然插進去了,口子也就比刀身寬一點點,這會兒再看,那傷口跟被什麼東西豁過一樣,往兩邊扯開老大一塊,血湧的更兇了。
“哎喲喂,還真是,剛才我看得真真的,沒這麼大!”一個老漢壯著膽子過去瞅了瞅,叫嚷道。
胡耀祖渾身一僵,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哈氣:“你胡說八道啥,我爹都死了,我能對他幹啥?是血泡開了看著大!胡戌你個殺千刀的,殺了人還想潑髒水!”
“潑髒水個屁!”
胡戌往前衝了兩步,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他掙扎著罵道:“老子親眼看見你拿著刀使勁劃拉,當大夥兒都是瞎子?你爹死了對你有啥好處?是不是想把事鬧大,訛村裡錢給你治那見不得人的病?”
這話戳到了胡耀祖的痛腳,他臉上本來就因病長滿的皰疹,此時已經腫脹的發紅流膿,活像個癩蛤蟆。
他也顧不上哭了,撲上來就要撕打胡戌:“你個驢日的敢罵老子,老子撕爛你的嘴!”
村裡眾人呼啦一下散開,誰不知道胡耀祖這病傳染,他們可不想莫名其妙染上一身騷。
就連胡戌都往後跳了跳,不想沾染上胡耀祖。
“哎喲你們知道不,耀祖這小子,平時就不學好,吃喝嫖賭樣樣來,欠了一屁股債,他爹沒少替他填窟窿,前兒還跟他爹打架來著。”
“怪不得呢,胡二叔這次鐵了心想把胡耀祖弄進作坊,估計就是沒錢還債了吧。”
一群人躲開胡耀祖,手裡都拿著棍棒護身,防止被胡耀祖近身傳染了,卻是明目張膽的議論起來,胡耀祖被戳中心事,滿身的皰疹更加駭人了。
“大夫來了,快點讓開!”
恰在此時,一聲叫喊,將圍著的人驅散出了一條路。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揹著個木質的藥箱,十里八鄉也算是有名,正被兩個胡家村漢子半扶半攙的走了過來。
他剛一看到胡二叔的身子,就就被地上的血跡驚的眉頭直皺,想要趕緊檢視胡二叔的傷勢。
可誰知胡耀祖突然跟瘋了似的撲了過來,張開雙臂攔在他爹身前。
“別碰他!誰也別碰我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