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泰府。”
王鐵牛的手沒停,看著憨厚的說:“做點小買賣,混口飯吃,這年月都不好過啊。”
漢子哦了一聲,竟沒再多問,寒暄幾句便往屋裡走去,路過啃窩頭的老漢時,從懷裡掏出了一塊肉乾。
那老漢愣了愣,千恩萬謝的接了。
王鐵牛看的怔住了,直到張二吆喝他:“看什麼?趕緊拿東西上樓。”
王鐵牛趕緊收拾了東西,又將車廂鎖好,噔噔噔跟著張二上了樓。
兩人在一間上房放下東西,張二聞到屋裡有些氣味,便叫王鐵牛開窗通通風。
一開啟,便見著更遠處的屋簷下,還有個婦人抱著孩子縮在草堆裡,孩子的哭聲細弱,只是小聲抽噎,那婦人不停的搓著孩子凍的通紅的小手,嘴裡哼著聽不清的調子。
在她們母子旁邊,擋著幾個男女老少,看樣子是一家子,雖說疲憊寒冷,不過竟然帶著幾分輕鬆的姿態。
這……
王鐵牛有些驚奇,連忙叫來張二一起看看。
張二剛把床鋪抖了抖,聽見王鐵牛的聲音便走了過去,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眉頭也皺了起來。
那家人約莫五口,一對中年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大的那個看著有十七八歲,大小夥子了,小的看著只有六七歲,就是被那女人抱在懷裡那個,還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嫗。
草堆鋪的不算厚,漢子正用撿來的破布給老嫗裹腿,女的在火堆邊烤著幾塊黑乎乎的餅,剛剛抽噎的小孩已經被哄好了,正伸手在那烤火。
“怪哉。”
張二指尖敲了敲窗框,疑惑道:“尋常人蹲在這風口裡,不是唉聲嘆氣就是愁眉苦臉,他們倒是沒那等頹喪氣。”
王鐵牛湊近了些,見那婦人把烤熱的餅遞給老嫗,老嫗推回去,指著孩子,嘴裡不知說了些什麼,婦人笑著點頭,把餅掰成兩半塞給孩子。
大的那個咬了一口,又遞到小的嘴邊,半點沒見爭搶。
張二看得驚奇,轉而趕來夥計,隨手賞了些錢,讓他送盆熱菜過去,記在他的賬上。
夥計端著熱菜過去時,那漢子先是警惕的站了起來,見是客棧的人,又看了看菜碗裡冒著熱氣的蘿蔔燉肉,手不自覺的鬆了鬆。
“這是樓上客官賞的。”夥計把碗往他懷裡一塞,指了指張二他們的窗戶。
婦人湊了過來,鼻尖動了動,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卻還是對漢子搖了搖頭。
老嫗拄著根木棍站了起來,顫巍巍的對著樓上作揖道:“多謝貴人!只是我們……”
話沒說完,那大兒子開口,直接衝著張二他們一拱手,響亮的道了聲謝,隨即看向家裡人,直截了當道:“奶奶,吃吧,吃完過幾天就到地方了。”
漢子沉默片刻,終是收下了,他衝著樓上雙手合十謝了謝,這才用隨身的粗瓷碗分了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