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陰影並未隨著踏出那扇大門而徹底消散,如同一層無形的薄紗,籠罩在林昊三人身上。他們被暫時限制離宗,意味著短期內無法透過外出任務獲取資源,也無法避開宗門內可能存在的暗箭。
蘇婉因其內門弟子身份和築基期修為,加之師尊庇護,受到的影響相對較小,回到所屬山峰後便閉門謝客,專心鞏固秘境所得,消化那枚玄陰凝血果的殘餘藥力,並修復與幽煞交手留下的細微暗傷。
柳晴則與林昊一同回到了外門區域。她因秘境中的經歷和神魂受損(雖被林昊治癒,但宗門記錄在案),被允許暫緩日常雜役,在分配到的簡陋房舍內靜養。她握著那柄二階陰風劍,深知懷璧其罪,不敢輕易示人,大部分時間也沉浸在修煉中,希望能早日突破煉氣八層,擁有更多自保之力。
而林昊,這個在秘境入口引發軒然大波、被執法堂親自審問的“風雲人物”,則回到了他最初起步的地方——雜役區,或者說,他現在名義上已是外門弟子,只是尚未分配固定職司和洞府。
雜役區依舊如故,忙碌、喧囂,充斥著靈植肥料與汗水混合的氣息。但當林昊的身影出現在那條熟悉的、通往他曾經居住的破舊小院的碎石路上時,所有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道道目光,驚疑、敬畏、嫉妒、探尋,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曾經欺壓過他的老雜役,遠遠看到便低下頭,快步繞行;一些相熟或不相熟的外門弟子,則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他就是林昊?那個在秘境裡殺了……呃,協助蘇師姐,最後被執法堂帶走的?”
“聽說嚴鋒執事的死跟他有關……”
“偽靈根能混到這地步,也是奇了……”
“噤聲!沒感覺他的氣息比進秘境前強了很多嗎?怕是得了大機緣!”
林昊對這一切視若無睹,面色平靜地走向那座熟悉的、位於角落的破舊小院。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內積了一層薄灰,與他離開時並無二致。這裡,曾是他蟄伏隱忍的起點。
他揮手打出一道清風訣,捲走灰塵,關上院門,簡陋的隔絕禁制升起,將外界的窺探與喧囂暫時阻擋。
“樹欲靜而風不止……”林昊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眼眸深邃。他清楚,執法堂的盤問只是開始。嚴鋒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幽冥殿,自己壞了他們的好事,更是擊傷了他們的特使,這份仇怨已然結下。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林昊握緊拳頭。若能築基,何須如此小心翼翼?若能擁有金丹之力,便是幽冥殿也要掂量三分!
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實力,並充分利用手中的資源。
他首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家當”。下品靈石還有近兩千(大部分是秘境所得均分),中品靈石三十餘塊。各類丹藥數十瓶,以療傷和回覆靈力為主,適合煉氣期修煉的“聚氣丹”也有幾瓶。符籙若干。法器方面,除了本命雛形的無名鐵劍,便只有從嚴鋒那裡分來的少量靈石丹藥,那柄陰風劍給了柳晴,玄龜盾在蘇婉處。最重要的,是懷中的青銅小塔,以及腦海中《混沌本源經》和《混沌淬體術》的傳承。
“混沌道胎的修煉,對資源的需求遠超常人。《混沌淬體術》更是需要海量能量和特定屬性的靈物淬體。”林昊沉吟,“常規的宗門任務和月俸,對於我的需求而言,杯水車薪。”
他必須想辦法獲取更多資源,同時不能引起過多注意。
沉思片刻,他起身離開了小院,朝著外門執事殿走去。他需要先辦理正式的外門弟子身份,領取相應的福利,並看看能否接取一些適合的宗門任務。
外門執事殿依舊人來人往。當林昊踏入大殿時,原本喧鬧的大廳再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負責登記和發放任務的執事,是一名面容刻薄、三角眼的中年修士,姓王,煉氣九層修為,平日裡沒少剋扣盤剝底層弟子。
王執事自然也聽說了林昊的“事蹟”,看到他走來,三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隨即換上公式化的笑容:“哦?是林師侄啊,從秘境回來了?聽說此番經歷頗為驚險,能平安歸來,實屬不易。是來辦理外門弟子手續的吧?”
“有勞王執事。”林昊神色平淡,遞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王執事接過玉牌,慢條斯理地辦理著,口中似隨意地問道:“林師侄在秘境中想必收穫不小吧?嘖嘖,能被執法堂親自問詢,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殊榮’啊。”
這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絲幸災樂禍。
林昊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僥倖保命而已,比不得諸位師兄師姐收穫豐厚。”
王執事嘿嘿一笑,不再多問,將辦理好的新玉牌和一個小布袋遞給林昊:“這是你的外門弟子身份玉牌,以及這個月的份例。十塊下品靈石,三瓶聚氣丹。至於職司嘛……”他拖長了音調,翻看著手中的冊子,“正巧,靈獸園那邊缺一個清理獸欄的雜役,我看林師侄體魄強健,正適合此職,每日需工作四個時辰,可積一點貢獻。”
清理獸欄?這是外門中最苦最累、貢獻點最低的雜役之一!通常都是分配給那些毫無背景、資質最差的弟子。以林昊如今煉氣九層中期的修為(雖然明面上是八層),以及秘境歸來的“名聲”,分配這種職司,明顯是刻意刁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