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開……道……胎……藏……納……萬……靈……”
與昨夜相比，引動丹田深處那灰色光點的過程，似乎順利了一絲。是因為白日極限壓榨後的反彈？還是因為那一次次嘗試將動作與氣流相合的領悟？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去深究。只是專注地，引導著那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混沌之氣，沿著那玄奧而模糊的路徑，開始周天運轉。
速度，依舊慢得令人髮指。
效果，依舊微乎其微。
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貪婪地吸收著這唯一的滋潤，傳來細微的麻癢和刺痛。丹田處的灰色光點，在氣流回歸時，似乎明亮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精神力的消耗巨大，很快，他便感到頭腦發脹，眉心刺痛。
但他沒有停下，咬牙堅持著。他知道，修煉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這靈氣稀薄、資源匱乏的雜役區，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這水滴石穿的笨功夫，和這來歷不明的混沌之道。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完成第五個周天迴圈，感覺精神力徹底枯竭，再也無法維繫那絲氣流的運轉時，他才緩緩停了下來。
一股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襲來，他幾乎要癱倒在地。
但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緩緩流遍四肢百骸。白日的疲憊和寒冷，在這股暖流中被驅散了大半，雖然身體依舊痠痛，但精神卻有種被洗滌後的清明。
他緩緩睜開眼，黑暗中，他的視力似乎比之前更好了一些，能更清晰地看清屋內的輪廓。耳朵也能捕捉到更遠處，寒風吹過山林的嗚咽聲。
進步，是實實在在的。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一道短暫的白練。
值得。
所有的艱辛，所有的忍耐，在這細微的進步面前，都顯得值得。
他躺倒在冰冷的板鋪上，拉過那床薄而硬的被子蓋在身上。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但他嘴角，卻帶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睡意襲來前，他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還要去靈肥堆場。或許，可以嘗試在翻堆時，將混沌之氣附著在木叉上？那樣會不會效率更高？對混沌之氣的掌控要求也更高……
帶著對明日修煉的思索，他沉沉睡去。
窗外，月落星沉，長夜將盡。
新的一天，等待著少年的，依舊是彷彿永無止境的勞作與無處不在的刁難。
但他心中那點源於混沌的星火，已在一次次深夜的苦修中，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明亮。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道基初築，始於微末之間。
（第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