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大比的喧囂,如同隔著一層厚重帷幕傳來的鼓點,沉悶而遙遠。演武場方向偶爾爆發的喝彩與靈術碰撞的轟鳴,愈發襯托出雜役區的死寂與邊緣。
林昊的心,卻並未被這喧囂擾亂,反而在極致的靜默中,催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野望。
他依舊每日往返於陋室與藥田之間,重複著枯燥的勞作。但在無人窺見的表象之下,一場屬於他一個人的“較勁”,正在激烈地進行著。較勁的物件,並非那些在擂臺上風光的外門弟子,而是他自己,是他體內那絲難以馴服卻又潛力無窮的混沌之氣,是這看似牢不可破的、由資質與資源構築的壁壘!
大比嚴禁丹藥,推崇自身實力,這無形中印證了他之前的想法——外力終是虛妄,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根本。而他那無法被測靈石定義的混沌道胎,或許正是打破常規的鑰匙!
他將所有偷聽來的、關於外門弟子比試時運用的基礎術法資訊,在腦海中反覆拆解、分析。庚金訣的鋒銳,纏絲水勁的柔韌,厚土訣的沉穩,烈陽掌的爆烈……這些基礎的五行術法,其靈力運轉軌跡、屬性特質,在他那近乎“道法自然”的悟性下,逐漸被剝離出最本質的線條。
他沒有相應的靈根屬性,無法修煉這些術法。但他有混沌之氣!
“混沌衍萬法……”他回憶起那古老歌謠中的隻言片語,一個瘋狂的念頭日益清晰——既然混沌可衍化萬物,為何不能模擬這些基礎術法的特性?
他將這個目標,作為了自己現階段修行的核心。
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百倍。
起初,他嘗試在體內模擬“庚金訣”的鋒銳之氣。意念集中,引導混沌之氣凝聚於指尖,試圖讓其變得無堅不摧。結果卻是氣流驟然變得躁動不安,如同脫韁野馬,在他經脈中左衝右突,帶來撕裂般的痛楚,若非他及時散功,恐怕已然受傷。
模擬“纏絲水勁”時,氣流又變得過於“包容”,失去了水應有的靈動與滲透之力,反而顯得凝滯笨重。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
他對混沌之氣的理解,在這種近乎自虐的嘗試中,被迫不斷深化。他不再僅僅將其視為一股能量,而是開始嘗試去“理解”它的“情緒”,它的“偏好”。
他發現,混沌之氣並非完全無序,它似乎更傾向於一種“平衡”與“衍化”的狀態。強行讓它模擬某種極端屬性,如同逆其本性,事倍功半。
那麼,是否可以換一種思路?不去模擬具體的術法,而是提取這些術法在實戰中追求的“效果”?
比如,並非模擬庚金訣的鋒銳,而是追求“穿透”與“破壞”的效果。
並非模擬纏絲水勁的柔韌,而是追求“束縛”與“遲滯”的效果。
這個思路的轉變,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進展。
他不再執著於屬性的形似,而是專注於“意”的引導。他將意念集中於“隱藏自身氣息,融入環境”這一效果上,同時緩緩運轉混沌之氣,讓其自然地包裹周身。
起初,氣息只是變得略微模糊。但隨著他不斷調整意念與氣流運轉的契合度,數日之後,他驚訝地發現,當他全力運轉此法時,周身的氣息竟能完美地融入周圍的環境波動之中!若非肉眼直接看見,僅憑靈覺感知,極易被忽略過去!
這並非任何已知的斂息術,而是他基於混沌之氣“包容”、“同化”的特性,自行摸索出來的一種粗淺法門!他將其命名為——“混沌斂息術”。
雖然這術法目前只能在他靜止不動、且精神高度集中時生效,範圍也僅限於周身尺許,持續時間不過數十息,消耗卻極大。但這無疑是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
這意味著,他真正意義上,開創了一條獨屬於混沌道胎的術法之路!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成功的喜悅如同甘泉,滋潤著他因屢屢失敗而近乎乾涸的道心。他趁熱打鐵,開始嘗試追求其他效果。
“防禦”?他引導氣流在皮膚下層形成一層極其微薄、不斷流轉的混沌膜,試圖化解外來衝擊。效果甚微,但面對普通棍棒的擊打,似乎確實能分散掉一部分力道。
“速度”?他嘗試將氣流灌注雙腿,結果卻是經脈脹痛,速度未見提升,平衡反而難以掌握,摔了好幾個跟頭。
他明白,貪多嚼不爛。於是將主要精力,繼續投入到對“混沌斂息術”的完善上,同時偶爾嘗試那粗糙的“防禦”法門。
就在他沉浸於自創術法的玄妙中時,藥田的“麻煩”,卻不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