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趙管事腆著肚子,親自來到了藥田,身後還跟著兩個一臉諂媚的雜役,正是孫小海和另一個慣會溜鬚拍馬之輩。
“林昊!”趙管事聲音洪亮,帶著一貫的居高臨下。
林昊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趙管事。”
趙管事眯著小眼睛,在長勢鬱鬱蔥蔥的藥田裡掃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幾株被林昊暗中滋養過、長勢格外突出的靈植上,尤其是那株幽影花和赤炎果。
“嗯,這片藥田打理得倒還像點樣子。”趙管事摸了摸下巴,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過,雜役區的規矩,是多勞多得,能者多勞。林昊啊,我看你手腳還算麻利,從明日起,你負責的藥田範圍,再往東擴三畦!那邊新移栽了一批‘蝕骨藤’,性子烈,不好伺候,正好給你練練手!”
擴三畦?還是最難伺候的蝕骨藤?
林昊心中一沉。蝕骨藤雖是一品靈植,但其藤蔓帶有微毒,處理時需格外小心,且生長過程中會不斷汲取周圍土壤的靈氣,導致附近其他靈植長勢受影響,是雜役弟子最不願接手的活計之一。這分明是看他將這片藥田打理得好,便變著法地給他加擔子,行打壓之實!
孫小海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林師弟,趙管事這可是看重你!好好幹,說不定哪天就能像王犇那樣,被調去幹點力氣活,也省得在這藥田裡風吹日曬不是?”言語間的擠兌之意,毫不掩飾。
林昊握了握拳,指甲陷入掌心,但臉上依舊平靜無波。他知道,此刻任何爭辯都是徒勞,只會引來更惡劣的對待。
“弟子遵命。”他低下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趙管事滿意地點點頭,又敲打了幾句,這才帶著孫小海等人晃晃悠悠地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昊緩緩直起身,眼神冰冷。
他走到那幾株長勢異常的靈植前,目光復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懂。只是沒想到,在這仙門最底層,依舊適用。
他不能再明目張膽地滋養這些靈植了,至少,不能讓其長勢與周圍差距過大。
但同時,一個念頭也在他心中升起。蝕骨藤……毒性……汲取靈氣……
混沌之氣,能否模擬蝕骨藤的特性?或者……反過來,剋制甚至吞噬其毒性?
這似乎又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方向。風險與機遇並存。
夜色中,他盤膝而坐,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他仔細回顧著今日趙管事和孫小海的言行,分析著其中的意味。
趙管事的打壓,孫小海的落井下石,都在預料之中。但這背後,是否也意味著,他這段時間的“低調”和“勤懇”,並未完全掩蓋住某些東西?比如,這片藥田整體長勢優於其他區域?比如,他自身氣質那微不可查的改變?
他必須更加小心。
他將注意力轉回自身的修煉。“混沌斂息術”還需鞏固,那粗淺的防禦法門也需要改進。至於模擬蝕骨藤特性……暫且押後,需更充足的準備。
他引導著混沌之氣,再次開始了周天運轉。氣流比一月前凝實了不少,運轉也順暢了許多。丹田處那灰色光點,似乎也微不可查地壯大了一絲。
修為進展依舊緩慢如龜爬,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對於“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正在發生質的變化。
外門大比的擂臺上,有人憑藉高階術法揚名,有人依靠深厚修為碾壓。
而在這無人問津的角落,一個被視為廢柴的少年,正以另一種方式,默默打磨著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術法”。
暗中較勁,其鋒初礪。
自創術法,道途始開。
(第二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