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汝得見此簡,當已血脈覺醒,真意初成。此《雲夢真解》前三層,乃孃親所能留予汝最穩妥之傳承。勤加修習,融會貫通,可達真仙之境,於清微天亦有立身之基。”
“然,切記!清微天並非樂土,天道之下,暗流洶湧。吾當年所涉之事,觸及‘紀元之秘’,已為某些存在所不容。天刑殿,僅為明面之刃。汝身負混沌,此為破局之關鍵,亦為招禍之源。”
“慎之!慎之!未達真仙,萬勿直攖天刑殿之鋒,更不可輕易探查‘天道殿’之虛實。彼等……非純粹之守護者。”
“吾身陷囹圄,然靈燈未滅。汝需成長,需蟄伏,需借勢。九宗可入,然須擇善而處。舊部凋零,然信物可憑。前行之路,荊棘密佈,然希望永存。”
“望吾兒,道心永固,披荊斬棘。”
“母,雲芷,絕筆於輪迴海畔。”
神念印記至此而終,那股溫柔、堅定又充滿擔憂與希冀的意念,久久停留在林昊的識海之中,讓他鼻尖微微發酸,胸膛間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母親果然未死,但處境顯然極不樂觀,甚至可能就在那所謂的“永劫深淵”之中。她留下的警告,比墨塵轉述的更加直接——天刑殿是明刀,而“天道殿”才是更需要警惕的、可能並非善類的幕後存在。
“紀元之秘”、“破局關鍵”、“非純粹之守護者”……這些詞語背後,顯然隱藏著關乎清微天乃至諸天萬界的巨大秘密。
林昊定了定神,將這股情緒壓入心底,化為更堅定的動力。他小心地將《雲夢真解》玉簡收起,此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他未來修行的重要指引。
接著,他拿起了那塊澹金色的奇異絹帛。此物入手極輕,卻異常堅韌。上面的星圖雲紋複雜異常,似乎是一種加密的地圖或路線指引,而那一片空白處,隱隱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墨老,可知此物為何?”林昊將絹帛遞給眼巴巴望著的墨塵。
墨塵雙手接過,仔細辨認片刻,搖了搖頭,慚愧道:“老奴不識此物具體用途。但這材質……似是傳說中的‘虛空金蟬帛’,極其罕見,通常用於記錄絕密資訊或承載空間座標。這星圖,老奴也看不明白,恐怕需要特定的地點或條件,配合特殊手法才能顯現真正內容。這片空白處的波動……或許需要注入特定的能量或血脈之力?”
林昊收回絹帛,若有所思。母親留下此物,定然有深意,或許與那“紀元之秘”或她被困之地有關。現在無法解讀,只能暫且收起。
他重新看向空了的鐵盒,手指拂過內襯,指尖忽然感到一絲極其輕微的凹凸感。仔細摸索,發現在襯墊角落的獸皮夾層裡,還嵌著一枚米粒大小、幾乎與獸皮同色的晶體。
取出晶體,置於掌心。這晶體似乎只是普通的留影石碎片,但材質特殊,能夠歷經歲月而不毀。林昊嘗試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
晶體亮起,投射出一幅極其模湖、斷續不穩的微小畫面:
似乎是一處無盡的灰霧空間(疑似輪迴海?),一道染血的、但背影挺直的熟悉身影(雲芷)正在急速飛遁,身後有數道散發出恐怖威壓、周身纏繞著鎖鏈虛影的身影在追趕。畫面劇烈晃動,最後定格在母親驀然回頭的半張側臉上,那眼神中充滿了決絕、不捨,以及一絲……看到遠方某物(或許是感應到鐵盒被開啟?)時的微不可察的慰藉。她的嘴唇微動,沒有聲音,但透過口型,林昊依稀辨出是:“快走……變強……”
畫面戛然而止,晶體化為粉末。
林昊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雖然只是驚鴻一瞥的殘影,卻無比真實地展現了母親當年的險境與對自己的牽掛。
“少主……”墨塵看著林昊緊繃的側臉,擔憂地喚了一聲。
“我沒事。”林昊鬆開手,粉末從指縫灑落。他目光重新變得冷靜銳利,將所有情緒沉澱為力量。“母親留下的資訊我已明瞭。當務之急,是按計劃行事。明日,我便先去那‘百草堂’暗樁。墨老,你繼續留意各方動向,尤其關注‘九宗仙苗選拔’報名的具體資訊與可能出現的人物。”
“是!少主!”墨塵肅然應命,隨即又有些猶豫,“少主,那百草堂畢竟百年未通音訊,且主母當年之事牽連甚廣,此去是否……讓老奴先行探路?”
林昊搖頭:“不必。母親既設此暗樁,必有安排。我親自去,以血脈與真意對暗號,最為穩妥。你目標已顯(指昨夜今日之事後的關注),不宜再多走動。”他頓了頓,“這《雲夢真解》前三層,我可先傳你基礎心法口訣,對你穩定傷勢、固本培元或有助益。但更深內容,需待你傷勢好轉,且需立下魂誓,不得外傳。”
墨塵聞言,渾身劇震,再次跪倒,老淚縱橫:“少主恩德,老奴萬死難報!豈敢覬覦核心真傳?能得些許基礎心法調養殘軀,已屬天恩!老奴願立下最嚴苛的魂誓!”
林昊抬手止住他:“不必如此。你守護鐵盒百年,忠心可鑑。起來吧,我先傳你口訣。”
夜更深了,石屋內,低沉的口訣誦唸聲悄然響起。一縷微弱的、帶著雲夢氣息的靈力波動,被牢牢封鎖在簡陋的禁制之內。
飛昇城第九區的這個夜晚,對林昊而言,是收穫與壓力並重的一夜。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他手中,已然多了幾分撥開迷霧的底氣與方向。
第410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