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承諾擲地有聲,讓李、龐等人臉上露出釋然與慶幸之色,連聲道謝,並保證城內必竭力配合,維持秩序迎接王師。
覲見結束,代表們躬身告退。
李嗣炎這才彷彿注意到周文淵,語氣平淡道:“周先生,煩請回稟沈督臺,如今城中景象,先生想必已有體會。
民心向背大勢所趨,本帥靜候佳音,盼勿使百姓久困水火,送客。”這“送客”二字,實則是讓周文淵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離去。
常勝軍大營兵強馬壯,士氣如虹。
廣州城內最有權勢的豪商、士紳、乃至部分官員已公開投誠,並備下鉅額勞軍物資。
李嗣炎明確承諾保護他們的利益,這意味著守軍已經失去城內,最有力的支持者。
至於城內的具體混亂?
周文淵在返回途中,只感覺到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和壓抑,以及守城士卒眼中難以掩飾的惶恐與游移。
一些陰暗角落裡的低語和匆匆閃避的身影,比任何公開的騷亂更讓他心寒——這城從根子上千瘡百孔了。
當週文淵失魂落魄地回到總督府,幾乎是撲倒在沈猶龍面前,聲線顫抖:“督臺!廣州已經完了,、李楚芝,龐景忠、陳家、蘇家……還有梁同知!他們都去了!
還備下了海量的糧米銀錢勞軍!賊首……承諾保護他們的家業,嚴明軍紀!他們……他們信了!
全城的大戶、有頭臉的官兒,現在都指望著常勝軍進城,保他們平安富貴!
督臺!這城……守不得了!就算我們想守,誰來守?那些兵丁?他們還有心氣嗎?那些大戶的家丁護院,現在恐怕都盯著我們的腦袋,等著拿去向新主子邀功啊!”
沈猶龍聽完,臉上的驚怒不甘,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頹然,隨即又閃過一縷精光。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暮色中死寂的廣州城。
良久,才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語氣說道:“子誠啊……你說得對,守?拿什麼守?人心早就散了。
李家、龐家、陳家…連他們都低頭了,…我們難道要做這廣州城的殉葬品?”他轉過身,眼神複雜卻異常清醒。
“不,本督……也要為這滿城百姓尋一條生路,與其玉石俱焚,不如……不如由本督來牽這個頭,至少還能保全幾分體面,為朝廷……為桑梓,留些元氣。”
他深吸口氣彷彿下定決心,聲音也恢復了幾分總督威儀:“去,替我擬一道手令……不,你親自再去一趟常勝軍大營,面見李嗣炎。
告訴他,本督……願為保全廣州闔城生靈計,開城獻降,請他務必信守承諾,善待軍民。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順便暗示他,本督在粵執政多年,於民政、海貿、士紳關係上,或還有些許用處。”
沈猶龍,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官僚,在絕境中,終於選擇了最“務實”的道路——帶頭“進步”。
他要用主動獻城換取自己、家族乃至部分舊部,在新勢力可能的立足之地,將一場投降包裝成一次,“顧全大局”的體面轉身。
(因為最近多更了的緣故,資料掉的很慘,我覺得還是隔幾天加更一次吧。)
1500啊....歷史文慢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