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望著不足三千人的隊伍,苦笑一聲:“足夠了。至少證明這雲南,並非人人都甘心從賊。”
部隊日夜兼程趕往曲靖,沐天波知道以這區區三千人,想要阻擋天策府數萬大軍幾乎不可能。
但他必須這麼做——不是為了取勝,而是為了守住沐家二百年的忠烈之名。
沿途百姓紛紛避讓,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自嘆息,也有人面露譏誚,在這亂世之中,忠義似乎已成最不值錢的東西。(在沐天波掌權前,沐府就爛了。)
沐天波不為所動,只是握緊韁繩,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已經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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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貴州全境陷落、天策府兵鋒直指雲南的訊息乘著海風,飛快傳到福建海邊。
泉州安平堡內,鄭芝龍接到西南戰報時,正把玩著一艘新得的西洋戰艦模型,手指猛地一頓。
與數月前只是試探性的遣使送禮不同,這一次,他真正感受到了時局的緊迫。
當初派長子鄭森攜帶厚禮前往肇慶,卻被那位天策將軍以“軍務繁忙”為由,暫且擱置,禮了收卻未給予明確回應。
鄭芝龍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對方這是在待價而沽。
如今他李嗣炎不僅全據貴州,更悍然進兵雲南,這已充分證明其勢力,和野心遠超當初的預估。
“不到半年竟已欲吞滇!此等鯨吞之勢,絕非池中之物!”鄭芝龍喃喃自語,模型被重重按在案上。
他意識到,上次的冷遇並非輕視,而是對方在等待一個,更能彰顯自身價值的時機。
現在這個時機到了,他起身急促來回踱步,腦中飛速盤算。
若再遲疑,待李嗣炎全取雲南,整合西南資源,屆時自己再去,便真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了,價碼自然也不同往日。
“不能再觀望了!”他猛地轉身,對心腹家將喝道,語氣比上一次更加堅決。
“即刻準備最快的福船!庫中珍藏的南洋犀角、象牙,暹羅的頂級寶石,呂宋的精製金器,全都揀出來!
再加十二門新鑄的精品銅炮!我親自去肇慶面見,這位聲名赫赫的天策將軍!”
他略一沉吟,又對管家吩咐:“去告訴三姑娘祖喜,讓她好生準備,隨我同去。”
帶上幼女既是示好,也更顯此行親善之意,而非單純的軍事結盟。
不久,剛率水師挫敗荷蘭人,凱旋而歸的鄭森聞訊趕來。
他一身海風氣息未退,眉宇間的桀驁卻比以往更盛,尤其是聽到父親竟要親自前往,還帶上小妹。
“父親!”鄭森帶著明顯的不解與怨氣。
“那李嗣炎此前已然輕慢於我鄭家,為何還要您親自屈尊?我鄭家雄踞海上,威震南洋,何須一而再地向他示好?待他真能定鼎中原,我們再遣使不遲!”
鄭芝龍看著滿臉不服的長子,心知他仍對上次被冷遇之事,耿耿於懷。
“森兒,上次他不是輕慢,是待價!如今他兵進雲南,價碼已不同往日,這才是真正值得投資的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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