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一陣粗豪渾厚的大笑響起,軍陣好似波浪般左右分開。
一員身披山文甲,外罩猩紅斗篷的將領,按著腰刀,龍行虎步踏入廳堂門檻。
他年約五旬,面容粗獷,一雙虎目顧盼生威,正是金陵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當年在南京與錢謙益,一起主動投誠的馬士英。
“漢城君受驚了!本官緊趕慢趕,還是讓些跳樑小醜驚擾了貴人雅興,罪過,罪過!”
馬士英先對李淏抱拳,只這嘴上說著客氣話,但那氣度威勢,分明早已掌控全域性。
李淏絲毫不敢託大,連忙躬身還禮,姿態放得極低:“豈敢豈敢!全賴馬指揮神機妙算,排程有方,方能一舉擒獲這些悖逆之徒。
李某與闔族性命,皆繫於指揮使雷霆手段,感激不盡!待明日面聖,定向陛下稟明指揮使,擎天保駕之功!”
馬士英哈哈一笑,頗為受用,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淏身後的淑安公主,道:“漢城君言重了,護衛京畿,乃馬某分內之事。
更何況,君上不日便是皇親貴胄,馬某豈敢怠慢?這些許宵小,”
他笑容一收,鷹視狼顧,惡狠狠瞪著呆愣原地的李淵等人,厲聲喝道:“本官奉上命,監察金陵四方,早有風聞爾等陰聚亡命,圖謀不軌!
原想爾等或能懸崖勒馬,不想果真狗膽包天,竟敢在帝都之內,天子腳下,擅動刀兵,欲行弒父篡逆、縱火焚館之滔天惡行!真當大唐王法,是擺設不成?!”
他大手一揮,厲聲道:“全部拿下!敢有持械反抗者,以謀逆論處,格殺勿論!”
“諾!” 四周赤甲唐軍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
眼見唐軍鐵壁合圍,李淵知道束手就擒是死,搏命一衝,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諸位!左右都是死!隨我殺出金陵城!” 他嘶聲狂吼響徹夜空,瞬間讓死士和年輕黨羽精神一震。
而且他也並非是無腦衝鋒,兇厲的目光釘死在淑安公主身上。
“抓住那個丫頭!她是皇妃!是我們出城的護身符!”
李淵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控制住這位給皇帝當妃子的少女,投鼠忌器之下,唐軍必然不敢肆意放銃圍殺,他們或許真能憑此要挾,趁亂衝出南京!
然而這聲音聽在某人耳朵裡,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兵馬指揮馬士英的身上。
他今夜奉命而來,說是協助“漢城君”肅清內部隱患,若一切順利,便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在他眼皮底下,讓這群逆賊真把即將“侍奉天闕”的淑安公主擄了去,甚至帶出南京城……那將不再是功勞,而是足以讓他全家流放瓊州,乃至人頭落地的滔天大罪!
皇帝對“內附”的優容,絕不可能延伸到,能容忍如此奇恥大辱!
“逆賊敢爾!!” 馬士英鬚髮戟張,是真的又驚又怒,額角青筋暴跳。
“放銃!格殺勿論!絕不能讓逆賊靠近公主半步!”
軍令如山,前排唐軍火銃手立刻瞄準,但廳堂內人群混雜,逆黨與退縮的宗室老臣犬牙交錯,急切間難以齊射。
而這片刻的猶豫,給了李淵等人亡命一搏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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