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匪群一陣騷動,驚恐蔓延,羅網之名,在真正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中,意味著絕對的死亡和麻煩。
身份暴露,獨眼大漢知道再無轉圜餘地,更明白若完不成孔府的交代,日後在山東地界也難混。
他面孔扭曲狂吼道:“管你什麼漁網,蛛網!孔府的銀子老子收定了!兄弟們併肩子上!殺了他們,那家佃戶一個不留!”
匪徒們嚎叫著撲上,拔刀的鏗鏘聲不絕於耳,他們打算憑藉人多勢眾將韓三等人圍殺。
戰鬥在沉默中爆發,羅網眾人陣型如流水般變動,兩人持短弩佔據高位點射,破空聲尖銳,衝在最前的匪徒如割草般倒下。
其者刀光出鞘無聲切入匪群,動作行雲流水簡潔致命,沒有喊殺聲,只有刀刃切開棉襖斬斷骨骼,匪徒臨死前的慘嚎。
韓三並未參與混戰,一味遊走於戰團邊緣像只老練的鷹隼,每當有匪徒想脫離戰場逃離此地,便有一枚飛刀從手中彈出,精準沒入對方後腦或腿彎。
羅網的配合精妙絕倫,三人一組攻守一體,效率高得可怕。
匪徒雖眾,但多為烏合之眾,人數優勢迅速化為場上的屍體,雪地被熱血浸透融化,留下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冰碴。
那匪首也算悍勇,覷準一個空檔,揮刀猛劈一名背對他的羅網隊員。
那隊員卻似腦後長眼,側身避過的同時反手一刀,刀光如電直刺對方肋下。
獨眼大漢踉蹌後退,拄刀瞪著不遠處,始終平靜的韓三,不甘道:“你們……到底為什麼……非要保那幾個窮鬼……”
韓三看都沒看他,對身旁一名剛剛抹去刀上血跡的手下,淡然吩咐:“清理乾淨,痕跡處理好,就按‘流匪見財起意,內訌火併’佈置。”
“是!韓百戶。”
不到一盞茶功夫,戰鬥結束。
五十餘名匪徒無一活口,屍橫遍野,羅網眾人迅速行動,將屍體拖到路旁早已看好的深溝。
韓三走到溝邊,漠然看著下面的屍骸,對身邊一名年輕手下低聲道:“‘貨郎’傳訊,孔府追兵分水陸兩路,已近滕縣,領頭的叫孔興武。
你帶兩人去‘引導’一下,讓他們‘確信’目標走了微山湖,西邊那條‘近路’。”
“是,頭兒。”隊員點頭領命,又忍不住低問。
“韓頭,孔家這邊手伸得夠長,連這種地頭蛇都調動了,那一家子……真能走到金陵?”
韓三望著風雪瀰漫的南方,眼神幽深:“他們走不到,我們也要‘幫’他們走到,陛下眼睛在看著呢,曲阜這塊爛膿,總要有人去捅破。
我們的差事,就是確保路上‘乾淨’,別讓膿血半道上就灑了。”
“至於他們最後能不能敲響那面鼓,……看他們的命也看天意,走吧,別留下任何痕跡讓他們‘看見’。”
羅網小隊如同融入雪幕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崎嶇山林之中。
............
約半個時辰後,孔廣順牽著驢,深一腳淺一腳轉過山坳拐角,突然勒住了韁繩。
前方路旁一片狼藉,積雪被踐踏得泥濘不堪,凌亂的腳印間夾雜著駭人汙漬——那是乾涸的血。
路旁溝壑邊緣,還能看到幾件破爛,帶著暗紅顏色的衣物碎片,以及一兩把生鏽的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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