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陷落,城門洞開的那個午後,首先湧入的是浪人集團,他們像掙脫鎖鏈的餓狼,撲向街町商鋪。
緊隨其後的是薩摩、長州、土佐各藩的“正規”部隊。
當那些穿著統一陣羽織、扛著燧發槍的足輕們,看見滿街狼藉、浪人懷抱著綢緞瓷器狂笑奔跑時,軍紀瞬間碎裂了。
長期的低俸祿,艱苦的戰陣生活、對上級武士特權的不滿,全被眼前自由奪取的景象點燃。
一名薩摩的足輕小隊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浪人砸開一家吳服店。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十名部下,那些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面孔上,交織著疲憊炙熱的瘋狂。
一個老兵握緊鐵炮,滿腦子給小隊長找理由,啞著嗓子道:“隊長還等什麼?那些無主浪人都能拿,我們為藩主流血拼命,拿點‘戰利品’,天經地義!”
“對啊!聽說京都的商人都是和幕府勾結、吸我們血的奸佞!”另一個年輕的足輕喊道,將尊皇攘夷迅速轉化成搶劫許可。
小隊長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了前輩們在戰後的光榮傳統,猛地一揮,手中的十文字槍:“進去!找值錢的!記住,我們是搜查幕府奸細!”
這一聲令下,如同打開了閘門,麾下的足輕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爭先恐後地衝進店裡加入狂歡。
踹翻店主砸開內室,爭奪一卷看起來最華貴的西陣織,剛才還涇渭分明的“正規軍”與“浪人”,此刻在搶奪中推搡、咒罵,甚至為了一尊銅佛拔刀相向。
長州藩的一隊鐵炮足輕,直接徵用了路邊一家酒屋,砸開所有酒罈,當街痛飲,酩酊大醉後開始無差別地砸毀,所見的一切。
土佐藩的部隊衝進一座寺廟,用槍托砸開“捐贈箱”,用刺刀撬開據說藏有金器的地板。
這場劫掠甚至還有下級武士加入,他們保留著一點矜持,不屑於親手搶米糧布匹,卻縱容甚至指揮自己的足輕去洗劫,然後要求上繳一部分給自己。
戰功?在眼前觸手可及的黃金、絲綢和瓷器面前,遙遠的恩賞顯得那麼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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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御所,紫宸殿。
靈元天皇端坐於御簾之後,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喧囂。
他今年三十四歲,在歷代天皇中算是年富力強。但在德川幕府“禁中並公家諸法度”的壓制下。
天皇與公卿們被圈禁在這華麗的牢籠裡,整整三代人除了禮儀祭祀,幾乎無權過問任何國政。
現在,牢門開了。
“陛下。”關白二條光平匍匐在地,激動得渾身顫抖。
“薩摩、長州、土佐三藩聯軍已擊潰幕府軍,京都光復!此乃天照大神庇佑,皇權再興之兆啊!”
靈元沒有立刻說話,他雖在御所,卻也聽說了“尊皇”義士們的所作所為,眉頭微蹙。
“聯軍將領何在?”
“正在御所外候旨,請求覲見,為首的島津光久、毛利綱廣、山內忠義,皆在。”二條光平答道。
“讓他們進來。”
靈元頓了頓,補充道:“但只准主將三人,親兵留在外面,還有傳令諸衛,加強御所守備。朕聽說……外面有些亂。”
。是稱聲連,指所皇天白明即隨,愣一平條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