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啊!殉道者進天園!”
侯賽因的彎刀往前一指,第一波兩萬青壯瞬間動了起來。
人潮像決堤的黑水,順著北郊的硬黃土坡往唐軍陣線壓過去,南城坊的優素福跑在最前頭,手握短刀剛側頭對身後的半大孩子,喊了句“跟上我!死了就能見真主!”
“噗——”
沒有任何預兆,優素福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胸腔連帶半邊肩膀、頭顱瞬間崩碎,肋骨碎碴混著溫熱的血肉,劈頭蓋臉濺了那孩子滿臉。
他的下半截還藉著衝勢,往前踉蹌了兩步,才拖著半截血淋淋的脊椎重重栽倒,黃土裡混著內臟糊了一地。
那枚十二磅實心炮子去勢未減,裹著血線直直往後鑽,在密集的人潮裡硬生生穿出一條血衚衕。
跑在優素福身後的漢子腰腹,被掏了個碗大的洞,腸子混著糞水淌出來,人被衝擊力帶得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人身上。
再往後一個半邊頭骨直接被削飛,白花花的腦漿潑了身後人一臉。
第三個胯骨被砸得稀碎,半截大腿打著旋飛出去,抱著斷茬在地上滾得滿身是血。
彈體帶著餘力砸在硬實的黃土上,“咚”地一聲悶響,竟貼著地面彈了起來,像打水漂似的往前蹦。
這一下比空中貫穿更狠,高度剛好卡在膝蓋和小腿肚,脆響接連響起,七八個人的腿骨齊刷刷被砸斷。
有人半截小腿直接翻折到側面,白森森的骨頭碴戳破皮肉露在外頭,抱著腿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
還有人腳踝被碾成了肉泥,臉朝下栽進血泥裡,剛要掙扎就被後面衝上來的人流踩踏而過,只剩血水從口鼻裡往外冒。
那半大孩子僵在原地,顫顫巍巍伸手抹掉臉上溫熱的碎肉,手裡的鐮刀“噹啷”砸在泥裡。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腦子裡的經文、天園、流奶與蜜,瞬間全成了空白——前一秒還在跟他說話的人,眨眼就沒了。
“跑什麼!往前衝!”
侯賽因騎著馬衝過來,彎刀寒光一閃,當場劈翻了兩個轉身要逃的民夫,隨後勒著馬在隊裡來回衝。
“後退者下火獄!死了就是昇天!給我衝!”
宗教衛隊的人四散開來,彎刀頂在民夫後背上,硬生生把潰勢壓了回去。
剩下的人麻木地邁過同伴的碎屍,踩著滑膩的血泥繼續往前衝。
只是開戰前狂熱的口號弱了大半,哭喊慘叫成了戰場主旋律,前排踩過屍堆的人面如白紙,抖念不出完整經文。
後排看不見慘狀的,還在悶頭往前擠,被人流推著跌跌撞撞往前挪。
............
唐軍左前方陣的炮隊裡,炮隊隊管張奉放下單筒望遠鏡,腮幫子有點發酸。
他打了快十年仗,從北庭打到河中死人見得多了,可看著實心彈蹦著掃斷一群人大腿,還是覺得幻肢疼。
旁邊填彈的老卒,一邊往炮膛裡填著火藥包,一邊糙聲大罵:“這幫貨也是真愣,換了北邊的清國人見這陣勢,早撒丫子跑了。”
張奉啐了一口唾沫,把指揮旗狠狠往下壓:“少廢話!給老子換開花彈,往人密的地方招呼!裝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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