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偏頭看向身側的旗牌官:“傳令下去:
其一,左右兩陣步卒,按三排輪放接敵,聽哨音擊發,不得亂序,各陣火炮先開啟花彈,擇人多處轟擊,彈藥不必節省,穩住射速即可。
其二,主陣三千步卒即刻前壓,列緊密方陣壓陣,哪段陣線鬆動便補哪段,兩翼一千遊騎盯緊側後,遇有擾敵就地斬殺,不許放一人摸到陣後。”
“遵命!”
旗牌官轉身踏上帥臺高處,手中令旗連揮三下,身旁號手隨即吹起低沉的牛角號。
“嗚——嗚——”號聲穿過炮聲和嘶吼,清清楚楚傳到各陣前沿。
幾乎是同時,左右兩個前出方陣的旗杆上,各自升起一面回應的小旗。
...........
終於洶湧的人潮踩著屍堆,硬生生頂著炮火衝到了六十步以內。
“前排跪——放!”
前沿軍官揮刀高喊,左右兩個前出方陣的燧發槍,同時爆響。
“砰砰砰——”
排槍聲連成一片,三排士卒依次跪射、立射,擊發後低頭裝彈,鉛彈像密雨似的橫著掃進人潮。
衝在最前的人連唐軍長什麼樣都看不清,胸口就多了個血洞往前栽倒。
有人腦袋被鉛子打穿,半個天靈蓋掀飛,腦漿濺了後面人一臉,那人抹都不抹悶頭往前衝。
這時,隨著距離接近,兩側野戰炮同時換了霰彈,炮口一震,扇形鐵砂鉛丸轟地噴出去,一掃就是一大片。
品字陣的交叉火力徹底封死了前路——衝左陣吃右陣側射,衝中間縫隙吃三面夾射,人擠得越密死得越快,一發霰彈足以清空扇形百米內的敵軍。
屍體在陣前五六十步的位置,逐漸堆出了一道矮牆,黑紅的血順著土溝往下淌,浸得泥土又黏又滑。
後面的人踩在屍堆上,腳下一滑就摔下去,轉眼就被後續人流踩成肉泥。
而這道血肉堆成的坎,成了波斯教眾跨不過去的死線。
終於慘烈的屠殺,讓前排的人撐不住了,他們開始往回潰退。
宗教衛隊揮著彎刀瘋砍逃兵,即便刀刃都砍捲刃了。也壓不住潰勢。
唐軍陣線剛要鬆口氣的瞬間,阿里·庫利帶著第二波人潮,順著血肉通道壓了上來。
提長刀的壯漢,拿糞叉的民夫、握長矛的青壯,烏泱泱踩著屍堆往前衝,剛好卡著火槍換彈火炮降溫的間隙。
而連續射擊超過一刻鐘後,唐軍陣線開始顯疲態,燧發槍槍管越打越燙,有士卒指尖蹭到槍管,當場燙掉一層皮。
槍膛內積碳越積越厚,通條插進去都費勁,咔噠的啞火聲越來越頻繁。
左方陣粗略一數,已有三成火槍卡殼,火炮射速也在明顯下降。
炮兵拎著浸溼的粗布往炮身上裹,一層層敷著降溫,滋啦一聲冒起大股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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