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算土臺方位，校定炮口，試射一輪後連射兩輪。”他語調平淡，“打掉他們的號令，餘下兵卒自會潰散。”
旗牌官揮動令旗，沉鬱的牛角號在唐陣上空傳開。
炮陣中兵丁奔走，炮口緩緩抬高，司測兵丁接連報出仰角與距離。
片刻後，二十門重炮同時發出轟鳴，首輪炮彈落在土臺側旁，炸得土石飛濺。
次輪緊隨而至，數枚開花彈正中坡頂，土臺當場塌了半截，磚石混著血肉被掀上半空，侯賽因和那面將旗直接炸成碎片。
波斯軍的號令中樞，就此斷絕。
炮煙尚未散盡，左翼谷地驟然響起馬蹄聲。
虎大威率三千輕騎列成楔形陣殺出，斜向楔入波斯右翼。
負責扼守右翼的五百宗教衛隊慌忙轉身列陣，陣型尚未立定騎兵便已衝至近前。
馬刀揮落處人頭滾滾，鐵蹄踏處骨碎筋折，輕騎順著側翼反覆衝殺切割，將原本還算完整的波斯後陣衝得七零八落。
五百宗教衛隊沒能撐過一炷香的工夫，大半戰死陣前。
混亂從右翼往中軍蔓延至全軍，號令一斷，中路城防軍最先亂了陣腳。
無人下令進退，兵卒有的往前衝，有的往後退，陣型瞬間潰散。
周遭教眾本來被軍卒彈壓，眼下見精銳自己亂了，紛紛扔下武器回身奔逃。
潰勢順著陣線層層擴散，第二波青壯跟著潰散爭相往後方逃竄，跟著一頭撞進第三波老弱隊伍裡。
七萬餘人的隊伍頃刻崩解，漫山遍野皆是奔逃的人影，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傷亡更甚於槍炮所殺。
唐軍因火器過載等原因並不追擊，大多數人留在原地從容射擊。
輪射炮轟，每一發都能撂倒一片人，屍首從六十步外一直鋪到城門之下，二里多長的地界上屍骸層層疊疊，黃土盡赤。
城頭上阿卜杜拉扶著城垛，看到潰兵如潮水般湧至城門下，拍著城牆哭嚎，其中既有他的親衛，也有尋常民夫。
他繃緊側臉沉默許久，最終偏頭對身旁親兵吐出兩個字：“關門！”
城頭火繩槍齊射，子彈打在城門前的空地上，將潰兵逼退，連他麾下的正卒也一併棄在城外。
伊斯瑪儀按刀喉結滾動，終究一言未發。
哈桑倚在另一側城垛後，掃了眼阿卜杜拉的背影，又望向遠處紋絲不動的赤色軍陣，身側的握拳的手緩緩鬆開。
隨後轉身往城下走去，路過護衛身側時，低聲吩咐了幾句。
城外，唐軍開始整肅佇列，騎兵追出二里便收兵折返，三個方陣數千將士開始原地構築營壘。
前排參與白刃計程車卒正用通條疏通槍管，炮營輔兵用溼布給炮身降溫，傷兵被軍醫抬往後陣臨時營地包紮。
“呸！一群慫包逃得倒快，老子可還沒殺儘性！”張奉用布擦去刺刀上的血，低聲咒罵。
“哎喲喂，我的隊管您下次可別衝了，剛剛上面下令調整方位，而您卻不在場，好在有副隊管接替炮隊指揮。”一名炮營兵丁，好不容易找到自家上司，怨聲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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