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海上前不談虛浮遠略,抬手指向場內堆積的糧草軍械,緩緩開口:“殿下,藩庫困局當循序處置。
先裁冗耗補虧空,再造貨物求財利,我等日後南下征伐的頭等目標,便是波斯灣濱海港口。
拿下出海口方能圖謀長久富庶,臣先說兩件眼下便能著手的事,半載之內便能穩住府庫赤字。”
風沙卷著塵土掠過,天色漸暗。
“其一,省下軍需、驛道兩處虛耗。”
在來的路上龐大海就把中亞資源掰扯明白,並且早把數萬兵丁用度算得分明。
“如今營中燃燈、火攻所用松脂燭油,盡數自中原轉運,資費高昂,途中折損甚多。
加之戈壁土路坎坷,糧草輜重沿路耗去兩成,兩處相加,每月憑空耗損十餘萬唐鈔,年中算來便是二百萬之數。”
“本地四處皆有油泉,土人素來棄置不用,可於城郊立三處煉油坊,就近募本地民夫,仿中原蒸酒之法熬煉油液。
煉出粗油供給各營點燈、打造火攻油料,熬煉餘下石漆,用以鋪砌要道,先將兩處大額開銷省去,每月省下的銀鈔,足可填補大半虧空。”
李華燁輕輕頷首,這般法子確實夠得上開源節流,遠勝加徵商稅。
“其二,增造貨物流通各地,換取府庫存鈔。”龐大海繼續道。
“工坊分作兩半,一半油料供給軍中,另一半熬煉清油、制油煙墨,直接交由關內官鋪、皇家南洋商棧經辦,經北庭驛路、鐵道運往中原,一路散給中原各州府百姓。”
“此二物輕巧價貴,中原、南洋皆有需求,官鋪盡數收攬不愁積貨,現下每月先煉五萬罐清油,除去沿途耗損,每月可得數十萬唐鈔利錢,再添煙墨所得不出半載,府庫收支便能持平。
來年有餘財,便可安撫遷徙百姓增補邊軍,不必年年仰仗朝堂戶部借貸。”
李華燁聞言,心頭積鬱散去大半,大唐皇家南洋公司坐擁大唐所有渠道,本就不愁銷路,無需如市井小販一般瞻前顧後。
“你方才言海口為南下首重,長遠之計,便圍繞此處說與我聽。”他抬目望向南方,暮色裡群山連綿山外便是波斯灣。
龐大海順著目光遠眺,神色鄭重:“長久謀劃,皆以攻取港口為根基,如今便可令吏官核算工本、擬定章程,待到大軍踏平沿岸守軍佔據海口,一應規制即刻推行。”
“佔據港口之後,於岸邊大修煉油坊、儲油倉。內陸油液僅短途運至港口,熬煉完畢直接登船,由南洋水師護送商船,往東駛入中原,南下抵達南洋,西行通達奧斯曼。
海路運費遠少於陸路,油液煉造再多,也不愁運不出境,到那時油利方能充盈府庫。”
“此後廣招四方行商,以港口為絲路中轉之地,商棧租銀、過境賦稅皆是長久進項。
再由藩庫印發油帖,持帖便可兌取油貨,往來商隊無需攜帶金銀跋涉千里,日久,油帖便可通行西域諸國,把控沿途通商之利。”
他話音稍頓,落回眼前實事:“只是濱海一帶尚駐敵軍,港口非此刻可取。
如今只需修好油坊平整要道,聯絡各處官鋪先填平府庫虧空,積蓄財力,待到大軍揮師南下攻取海口,一應人手章程錢糧皆已齊備,不至倉促無措。”
夕陽徹底隱入山後,轉運場油燈逐一點亮,昏光籠罩三人身影。
李華燁立於風沙之中,連日心中煩憂消散不少。
龐大海所言全無畫餅空談,不管是近期利益,還是遠期貿易,全都規劃得條理分明,輕重緩急劃分得當。
“甚好,那便依你所言行事,明日一早,由你總轄錢糧商事,房九原輔佐你排程吏役、民夫。
”。你予數盡藩本,錢、糧、人,為施手放可儘,事諸棧商洋南絡聯、道驛整修、坊油建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