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九原、龐大海一同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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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議事早已散去,龐大海擬定油坊通商章程,交由吏員逐一歸檔。
李華燁立於階前,望著街巷間往來奔走的募兵差役,心中也有定計。
眼下府庫生財的法子雖已敲定,可週遭波斯部族、潰散兵卒仍多有異動,克爾曼沙阿更是聚攏上萬狂信徒,日日放話要舉兵來犯。
唐軍本部精銳僅有萬餘,需鎮守哈馬丹主城、工坊與炮臺,萬萬不可輕易分兵外調。
想要穩壓四方主動破局,唯一可行之策,便是就地募練本地人手,編為唐旗軍前驅填壕破敵。
藩府隨即頒下募兵政令,告示貼遍全城四門與近郊所有村落,規則極度寬鬆,不限出身不拘信仰。
但凡城內無信仰百姓、淺信教義的尋常農人、流落此地的外族青壯,戰後四散的波斯潰兵,儘可應徵入伍。
藩府福利直白實在:入伍者衣食甲械全數官給,家中老小按月可領救濟糧;服役滿十年,便可全家落籍大唐,永世豁免重賦苛役。
告示張貼整整一月,城中市井街巷日日都有百姓,聚議爭辯。
牆根下兩名本地青壯蹲坐閒談,沒一會兒竟爭吵起來。
“你真要入唐旗軍?往後要跟著唐人去打克爾曼沙阿,殺的都是咱們同族。”
“不進又能如何?如今城中班權糧權盡歸唐人,我本就不信那些極端狂教,從前還屢屢被教眾欺壓,與其在家餓死,不如搏一條活路。”
“可那是自相殘殺,傳出去要被同鄉唾罵。”
“活命大於虛名,這年頭能讓一家老小安穩活下去,比什麼都要緊。”
一旁扎堆的潰兵聽得真切,紛紛出聲附和,皆是滿臉無奈。
“我們城破之後四處逃竄,無糧無籍,日日被本地教徒排擠清算,如今唐人既往不咎肯收我們入伍,已是天大恩典。”
“只求有口飽飯、哪還有挑揀的資格。”
一月之間,吏員逐坊逐村篩查登記、分批整編,終於足額集齊七千青壯。
這支唐旗軍從建制之初便定位清晰,只是唐人驅使的附庸前驅,不配任何火器、不學大唐正規操典,全軍清一色沿用波斯舊式佇列排布。
唯獨肩頭多一面唐旗,以示隸屬藩府。
也正是這場大規模募兵,讓降將卡里姆抓到了,翻身上位的絕佳機會。
他本是哈馬丹正統副將,深諳本地兵事、部族人心,有實打實的統兵履歷,遠非農夫潰兵可比。
獻城歸降後一直閒置無職,如今見藩府廣募鄉兵、急需熟悉本地情勢的統帶之人,便主動請纓接領兵權。
吏員見他履歷完備通曉軍務,又有獻城功績在身,理所當然將七千唐旗軍全權交由他統領。
自此校場之中,日日可見卡里姆嚴苛練兵的模樣。
他知自己是無根無靠的降人,想要在大唐燕王麾下立足站穩,就要比別人狠!比別人更快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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