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都是征戰十餘年的老行伍,李天然只提了核心構想,眾人便將整套防禦體系,補得嚴絲合縫。
李懷民聽完面帶笑意,“三弟這套法子不錯,正好克對方人多、火炮數量佔優的長處。他們人再多,衝鋒時也鋪不開,全得卡在壕溝和障礙前耗死。”
正敲定細節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三名哨探策馬奔至近前,滾落下馬高聲道:“殿下!秦師帥!急報!奧朗則布主力大軍自馬杜賴全線南下,達烏德汗領兩萬先鋒已過韋拉馬杜賴,離那加帕蒂南只剩八日路程!”
“後續主力首尾相連,煙塵遮了半邊天,步騎、輔兵合計八十萬,正沿著陸路源源不斷南下!”
李天然當即下令:“傳令下去,全軍暫停城內城防修築,所有兵力、輔兵、工匠,全部出城修築外圍塹壕壁壘。秦昭,你統籌全域性,按剛才議定的方案,三道主塹壕,今日動土。”
“末將領命。”秦昭應聲,轉身便去調兵遣將。
軍令一下,那加帕蒂南城外的曠野上,築壘即刻鋪開。
龍驤第一師本就配有專職營建的輔兵,全軍上下連將官都配發了鐵鍬、斧鑿,不分晝夜輪班施工。
整整八日,唐軍以陸路咽喉要道為核心,左倚海岸峭壁、右靠連片密林,在無險可守的平坦曠野上,硬生生築起一套梯次防禦體系。
第八日黃昏,奧朗則布的兩萬先鋒大軍,抵達那加帕蒂南外圍。
皇帝帶著賈斯萬特·辛格、達烏德汗等核心將領,策馬登上城外最高的黑石山,朝著前方極目望去,握鞭的手驟然一頓。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三道寬一丈、深六尺的主塹壕,橫亙在八里寬的陸路要道上,將通往那加帕蒂南的所有路封死。
每道主塹壕之前,都立著兩排一人高的鹿砦,鹿砦外側是密密麻麻的拒馬,鋒刃盡數朝向大軍來向,拒馬間隙之中,還暗藏著覆了浮土的尖刺陷坑。
三道主塹壕之間,縱橫交錯的聯通壕,將整片工事變為一體,士兵調動、彈藥補給全可在隱蔽下完成。
塹壕內側壘起齊胸高的夯土胸牆,牆上每隔三步便留著射擊孔,每隔五十步設一處半地下炮位,黑沉沉的炮口穩穩對準前方曠野。
更遠處的地形反斜面,重炮陣地只露出半截炮管,瞄準早已提前標定好的衝鋒路徑。
整個唐軍壁壘,靜靜鋪在落日餘暉裡,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股肅殺。
..............
黑石山巔一片死寂。
達烏德汗下意識攥緊刀柄,沉聲道:“陛下,唐人這是算準了我們沒有海軍,封不死他們的海路,便用這套土法子把陸路堵死了。
這般防禦,若是強攻必然要填進去無數人命。”
賈斯萬特·辛格眉頭緊鎖,指著前方靜悄悄的工事壁壘:“陛下,他們卡死了海岸和密林,我軍不能貿然進攻,當先派小股兵力試探,摸清楚他們的要害分佈,再定主攻方向。”
奧朗則布目光從第一道塹壕,緩緩掃到第三道,良久冷聲道:“達烏德汗,你領五千步兵、一千輔兵,左翼十二門火炮全力掩護,進攻左翼第一道塹壕。”
“末將領命。”
“賈斯萬特·辛格,你領右翼炮隊同步開火,佯攻右翼,牽制唐人的火力,兩千騎兵分置兩翼,游弋警戒,防止唐人趁勢反衝。”
“臣遵旨。”
奧朗則布再看向那片土黃色的塹壕群,馬鞭輕輕敲了敲馬鞍:“朕倒要看看,這幾道挖出來的土溝,能不能擋住朕的大軍。”








